柳清歡站在一座高峰上,腳下風起雲湧,縱橫交錯的街道往外鋪展,無數修士來往如梭,組成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仿佛亙古長存。
他卻生出物是人非之感。
自多年前他接了任務,從此地出發前往陰月血界,一路走過大蜃海、開鬼門、幽冥界、冥山戰域,其間經曆一言難儘,一轉眼已是數百年過去。
而白駒過隙,滄海桑田,當他再次回到雲夢澤,打聽過去的友人下落時,發現很多人都已作古。
有人因修為止步而最終壽元耗儘,比如林光、王星宇等人,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也有人於戰場上丟失了性命,屍骨無存,比如莫千裡、宣博等人,隻在戰功榜如海一般的名字中留下最後一點痕跡。
更有人下落不明,像是陸恩明,已有多年杳無音訊。
求長生的大道上滿是荊棘,路上不斷有人掉隊,築基、金丹、元嬰,每一步都是坎,又有幾人能有那個幸運和機緣修至元嬰呢。
“嘿,發什麼呆?”
雲錚推了他一下:“彆傷春悲秋了,聯盟派來接我們的人已經到了,走吧。”
說著便懶得再理他,去與對方接洽。
柳清歡看著他的背影,不由笑了笑,跟了上去。
還好,他最在乎的一些人都還活著。
鷹巢城內的修仙聯盟駐地乃是總部,占據了城內好幾座山峰,分管各種職能的司局井井有條地分布在山峰各處。
柳清歡和雲錚被帶到一處客院暫歇,準備第二日才與盟內其他知曉封天丹符一事的修士見麵。
他叫住那位準備離開的管事,客氣地問道:“道友,我若是要查接了任務外出的人的近況,卻是要找盟內哪處司局呢?”
“這要看對方接的什麼任務了。”那人回道:“如果是普通的任務,去外務司便可詢問。但要是絕秘的任務,那就比較難了,要通過好多道審查。”
柳清歡默了默,向對方道了謝。
等那人離去,雲錚狐疑道:“你要查誰?”
柳清歡一邊往門內走,一邊道:“音音自接了任務去往陰月血界後,隻在前幾個月叫人帶回了一則訊息,後麵便再無消息,我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穆道友?”雲錚看他的目光帶了一絲打趣,嘖嘖兩聲,捂著牙幫子道:“唉喲可酸腐死我了,受不了你!她離開還不到一年吧,想當年你一走就是幾十年幾百年的,你也想得太多了。”
柳清歡被他調侃得已經習慣了,隻是道:“她接的任務有些危險……”
“能危險過你跑去開鬼門?”
柳清歡揮了揮手,老神在在地道:“你不懂,沒娘子的人是不會懂我這種擔心的。”
雲錚不由氣結,一點不優雅地將白眼翻上了天:“誰說我沒老婆的!信不信我站在城門口大喊三聲,一堆小嬌娘站出來!”
“真的?那你去喊一個看看。”
“喊就喊!”
兩人鬥著嘴進了門,柳清歡也暫時按下心中的憂慮,把精力放到封天丹符一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