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鬥神色凝重,也知道以柳清歡的地位,沒有途徑得到更多內幕,於是確認了些細節後便匆匆忙忙告辭走了。
柳清歡鬆了一大口氣,消息終於是送了出去,書院那邊能否查到那個小界是哪一個,後續又如何發展,都已不是他能左右的。
之後幾個月,柳清歡被困在擎天峰出不去,外界的消息半點傳不進來,也沒人再來聯係他,隻能焦心等待。
赤衣老者在這時出現了,什麼也沒說,隻將參與煉丹的幾人帶到了主峰。
黃喉已經等在那裡,看到他們,滿意地點頭笑道:“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要不是有你們,七絕魔運丹也不可能重現於世,該賞。”
說話間,旁邊已有人端著托盤上來,盤內擺放著幾隻納戒。
其他人喜笑顏開,假作推辭一番後,便一一接了。
柳清歡也得了一隻納戒,微微掃了一眼,然後被裡麵光輝燦爛的各色極品靈石晃花了眼。
“這麼多!”已有人驚呼出聲:“還有丹藥、靈材、靈寶……多謝前輩!”
柳清歡也在自己納戒內看到一把傘狀法器,隻是其上邪霧繚繞,也不知合不合用。
黃喉微笑著受了眾人的謝,道:“這是各位該得的,不過,如今七絕魔運丹還有最後一步才算是大功告成,還望你們能繼續鼎力合作,待得丹成之日,自有更大的獎賞等著你們。好了,現在隨我走吧。”
柳清歡知道這是要去那個小界了,他抬頭看了看天,掩去眼中思慮,跟著進入了一間宮殿,其內立著一扇已經開啟的界門。
跨過界門,天地陡然黑暗下去,星辰就仿佛懸在頭頂,虛空之風呼嘯而來。
柳清歡穩住身形,發現他們傳送到了無儘虛空之中,而腳底下便是一個生機盎然的小界,透過那些悠然飄來飄去的雲層,能看到大地上漫延開去的綠意,以及大地邊緣蔚藍的大海。
這大概就是那個小界了,隻是他也無從得知此界是哪一界。再往周圍看去,除了他們這幾人,既沒有九幽其他人在此等著,也看不到青冥的人。
赤衣老者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盒子,道:“好了,請各位按照先前演練好的站到指定的位置,等我家尊上將此界一切外在聯係切斷,屏蔽住氣機,便可以動手了。”
黃喉這時拿出了一麵幡旗,揮舞間道道紅芒飛射而出,便見下方那小界的天空中漸漸浮現出一條條陣紋,就像一張密實的大網,漸漸覆蓋住整個界麵。
柳清歡心中既焦急又無奈,眼睜睜地看著赤衣老者打開了那盒子,砰!砰!砰!
心跳聲猶如一把重錘,一下下重重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一團難以名狀的黑紅霧氣從盒中升起,劇烈地翻滾湧動著,仿佛裡麵有一隻惡鬼想要爬出來,撕碎整個世界。
極致的邪煞之意轉瞬間便擴散了開去,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抓住了柳清歡的身魂,讓他隻想就此臣服。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直到嘗到濃濃的鐵鏽味,又朝虛空中望了一眼,眼中有猶豫,有掙紮,以及深切的痛苦。
如果書院那邊這些天依然沒查到絲毫線索。
如果青冥來不及趕到。
如果災難即將降臨到下麵那個小界無數無辜的生靈身上。
那麼,他是不是該站出來,出手阻止這一切發生?
但現在在場的,除了他自己,還有七個人。其他人還好說,跟他修為差彆不大,但黃喉卻是合體大修!
合體期跟陰虛陽實境的差距,便如一道鴻溝。他或許能在陰虛境時殺掉陽實境修士,但絕對不可能以陽實境修為與合體大修相抗衡。
所以隻要他出手,不管能不能阻止七絕魔運丹這最後的成丹,等待他的都會是死路一條!
千多年來漫長而又艱辛的修煉歲月,多少次從生死邊緣逃脫,這一次,他卻要主動去尋死嗎。
是獨善其身,還是以身殉道?
柳清歡想起了在雲夢澤等著他的穆音音,想起了自己的朋友、師父、師兄、徒弟……
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握成拳頭,就聽見旁邊有人喊道:“商術兄,你在發什麼呆?準備開始了。”
柳清歡回過神,朝對方點了下頭,眼中卻有一抹決絕浮現而出。
修者,上修天地,下修己身,若不能守住心中堅持的大道天則,這道途又有何必要繼續!
他目視前方,殘箭無聲無息地滑入手心,緊盯著那不斷跳動的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