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女巫的腳步停在了步行街九十九號。
向左看,不出所料,三有書屋裡一片寂靜,灰撲撲的櫥窗似乎很久沒有打掃了,在左右店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落寞。
然後她又向右看了看,雖然是寒假、又是早晨,但流浪吧早已開始營業,門口的大青蛙正抱著腦袋,屁股翹的老高,在門庭陰影下瑟瑟發抖,一如女巫上次來的時候。
“轟!”
一條青蒙蒙有如實質的巨大狐尾從女巫身後探出,如一條咆孝的青色巨龍,毫不掩飾的重重撞向流浪吧的大門。
“砰!”
這一次,流浪巫師保住了自家門麵,一層澹灰色的屏障出現,將酒吧大門以及門口的大青蛙一齊護在了下麵。
“早上好,蘇議員。”
灰色屏障散去,露出流浪吧主人愁苦的麵孔,他摘下帽子,一絲不苟的行禮:“不知道您這次來砸店是因為……”
蘇施君仿佛沒有聽到老巫師的詢問,自顧自說道:“早餐之前,我總覺得自己錯過了某些非常明確的線索。一些因為近在遲尺而忽略的線索。直到現在我都想不起來。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這話就顯得格外不講道理了。
流浪巫師難得露出驚愕的表情,半晌,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勉強的笑意:“我不太確定你的意思……”
“那些烏鴉的線索,給我一條。”女巫態度冷澹,身後再次探出三條狐尾,盤旋著,散發出驚人的氣息:“我知道它們肯定跟你有聯係。”
流浪巫師慎重的看著那三條狐尾。
蘇施君進階大巫師還不足兩年,理論上,能夠有一條尾巴凝實就已經非常出色了,他清楚的記得,上一次這位月下議會上議員砸店的時候,身後尾巴還隻有一條是凝實的。
】
而現在,她四條尾巴已經都已經是真的了。
排除她與烏鴉們私下交易的可能性,排除這位天賦出色的青丘傳人使用了某些揠苗助長的禁忌法門,他有理由相信,女巫得到了某些逆天機緣。
在流浪巫師看來,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真正的逆天機緣,所謂機緣,無非是長輩對晚輩無聲的關懷罷了。
他摩挲著尖頂帽的帽簷。
“你應該知道,”老巫師輕聲提醒:“這裡是布吉島,這裡既是巫師世界的傳奇,也有巫師世界的傳奇。隻要她們想,找到一隻烏鴉輕而易舉,隻要她們願意,我們私下裡說的每一個字,都能被聽的清清楚楚。”
言外之意,學校是默許那些烏鴉存在的——至少在某種程度上。
“我知道。”蘇施君垂著眼皮,身後狐尾顯得有些不耐煩。
流浪巫師臉上露出一絲不解:“那你還找我乾嘛?”
“因為我打不過她們。”女巫心平氣和的回答道:“而你是我能找到的,可以給出線索的最大可能性。”
流浪巫師頓時無言以對。
半晌,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真是個……沒有道理的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