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熱情的同僚們一個個見麵打招呼都很敷衍,好像自己周圍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除了自己本人,其他都是無關重要的路人甲乙丙丁……
“今天開始,全體待命,都不準休假……老李那邊人怎麼樣了?”馬曉光難得地用有些沉重地語氣向吳秋怡問道。
“已經打了電話,培訓班本來就有槍,彈藥已經讓老劉去庶務科申請!”
吳秋怡的語氣倒是平靜如水,和其他部門的女同事簡直是天壤之彆。
“你費心,再和老陳、老屠確認一下,其他還有沒有疏漏!特彆行動組不能亂。”
吳秋怡沉聲接令出了辦公室。
馬曉光又點起了哈德門,這次卻沒有抽,任由香煙就這麼燃著……
“真出事了?”胖子有些疑惑地問道。
“還不知道……”馬曉光幽幽地說道,不過眼神已經告訴了胖子答案。
胖子也沒囉嗦了,隻是幫馬曉光把桌上的煙頭和煙灰缸收拾了一番。
馬曉光一直這樣坐著,等著,就快到平日裡下班的時候。
電話又響了,不是王蒲臣,卻是戴處長親自打的。
馬曉光放下電話,飛一般地趕到了戴處長辦公室。
民國二十五年,十二月十二日,震驚中外的“雙十二事變”爆發!
長安兵諫,委員長以下竟然還有上十位要員一同被扣。
金陵一片大亂!
馬曉光直接就這麼進了戴處長辦公室,在以前這是無法想象的。
和平日臨淵持嶽、高深莫測不同,現在的戴處長有些噤若寒蟬。
馬曉光知道,這是肯定的。
戴處長和委員長畢竟關係非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委員長真的出事,係和其他派係是絕對不會給戴處長和特務處好果子吃。
弄不好,吃飯的家夥就沒了。
這是真的國之大事,已經超出了特工能夠左右的範圍。
看得出,戴處長現在有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熹然……來了,坐。”
戴處長疲憊地抬起頭,對馬曉光說道。
“先生,事情已經發生了……您已經儘力了,先生但有差遣,熹然必然全力以赴!”馬曉光沉聲對戴處長說道。
“熹然,很好!”戴處長深深地看了馬曉光一眼,歎道。
“先生不要太操勞了,事情未必到了最壞的地步。”
“板蕩識忠臣疾風知勁草,現在我才看清誰是忠臣,誰是人,誰是鬼……”戴處長還有些感歎。
和一個人最無助,最困難的時候站在一起,大家可以算作知己了。
從戴處長的眼神裡,馬曉光有這種感覺。
“夫人和外國友人一起去長安,坐飛機去……你說我去還是不去?”戴處長有些猶疑地問道。
馬曉光知道戴處長絕非演戲,確實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現在這狀況,擱誰身上也會拿不定主意。
現在,已經傳出消息,有人懷疑戴處長和他的特務處與張楊勾結,故意騙委員長去長安。
作為負責情報的機構,當時東北和西北兩軍都是特務處監視的重點,戴處長還和兩軍要員主動交往,布下不少棋子。
但是事變卻還是發生了!
作為委員長的心腹,現在這當口去長安,就算張楊二位將軍不找戴處長的麻煩,怕是見到委員長也會被槍斃啊!
眼前來看,在金陵怕是還好一點。
“先生,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馬曉光眉頭一皺,一咬牙向戴處長問道。
“當然是真話!”
“此次事件無非兩種情形,一是委員長蒙難,那就肯定是全國大亂,二是委員長脫險,自然會論功行賞。”
“先生隻有兩條路,一是跑,呆在金陵,其實和逃跑差不多,怕是還不如逃跑……否則,先生怕是凶多吉少!”
“馬曉光,你好大的膽子!”
戴處長聞言,臉色一變霍然起身,大聲喝道。
話雖然這樣說,戴處長也是一臉怒色。
不過,他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戴處長的眼神中,儘是期待之色——他希望這個膽子很大的馬曉光繼續說下去!
“先生恕罪,熹然都是肺腑之言,為的完全都是先生和我們兄弟的未來,絕無私心!”
“而且,我相信先生會選擇我說的第二條路!”
馬曉光一臉淡然,語氣篤定地對戴處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