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火?哪裡來的火?!”
鷹嘴峽伏擊場,馬騰被親兵用力的搖醒,看到眼前一幕頓時目瞪口呆。
隻見,峽穀內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崎嶇的山體上,茂密的樹林被火焰點燃,那火舌舔舐著樹木,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逐漸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一片橘紅。
“快!快滅火!”
“絕不能讓火焰燒到我們一邊來!”
馬騰聲嘶力竭地呐喊,眼前的火焰離他們棲息地尚有一段距離,且山腳下就有湖泊,如果齊心協力,也許他們仍有機會挽救自己。
但是,馬騰的呐喊聲很快就被嘈雜的呼喊聲與烈火燃燒的聲音所淹沒。
這山穀中,伏兵們絕大多數都和他一樣,是從睡夢中驚醒。
眼前驚悚的景象讓幾乎所有人都亂成了一團。
沒有幾個人能聽從命令,甚至有的士兵還沒來得及穿好衣甲,就被遠方傳來濃煙嗆得咳嗽不止,四處亂竄。
“不行!來不及,沒機會的!”
傅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他急忙拉住馬騰:
“眼下東南風正盛,火焰從上風口傳來,根本控製不住!”
“我們必須立刻撤退,否則恐將全軍覆沒啊!”
馬騰咬了咬牙,心中雖有不甘,但也知道此時再不撤退,恐怕連自己都難以幸免,於是他當機立斷,揮手下令:“全軍撤退,撤出峽穀!”
“所有人都快走!”
這個命令實際上可能有些多餘,因為根本無需下令,他手下的那些兵士們在這山火麵前早已經爭先恐後的開溜。
不過,山火來的猛烈,蘇曜又是從後方開始放火,給他們留出的逃亡空間並不多。
甚至,由於動物對火焰先天性的恐懼,這八千伏兵所帶的戰馬很多都逃散了。
那些平日裡訓練有素的馬匹,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山火嚇得驚慌失措,嘶鳴著四處狂奔,丟棄了他們的主人,跑的漫山遍野。
這些失去了戰馬的兵士們,隻能徒步逃竄,他們一窩蜂從山上往下逃,衝向山腳下的道路,想要尋機北逃。
然而,且不說他們埋伏半山上,那山體傾斜險峻,一擁而下者很容易就失足滾落,摔得頭破血流。單說那山腳下的道路本就狹窄,如今數千人不顧一切地奔逃而下,瞬間就將這濱湖的小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不時傳來淒慘的呼喊聲,有人被擠倒在地,隨後便被無數雙慌亂的腳踩踏而過,發出痛苦的慘叫。
又有人在推搡中失去平衡,一頭栽進路邊的溝壑裡,生死不明。
還有些人自以為聰明,不走尋常路,想要從湖邊繞過,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不慎陷入了那泥濘的沼澤,越掙紮便陷得越深,絕望的眼神中滿是恐懼。
然後,又有不少人,哪怕僥幸沒有陷入泥沼,涉水而行,滿心歡喜。
結果由於不熟悉地形,低估了湖泊的危險,走著走著突然前方腳下一空,噗通一下就落入水中。
這便是湖岸與海岸的差距。
哪怕看著自己就在岸邊不遠,但實際上一步之遙,那水下可能就暗藏著深不見底的溝壑。
那些落入水中的士兵,在冰冷的湖水中拚命掙紮,試圖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東西,然而,湖水的力量太過強大,他們的呼喊聲很快就被湖水吞噬,隻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救命啊!救命啊!”
“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媽媽,媽媽!”
道路上,馬騰與傅乾聽著前方的哭喊,心中倍感恐懼與悲涼。
馬騰緊握雙拳,指甲都嵌入了掌心,卻渾然不覺。
他沒想到,在數日前自己還是懷揣著壯誌雄心,想著在這亂世中闖出一番屬於自己的天地。
可如今,竟然轉眼間就落得這般狼狽不堪的境地。
“使君,不要緊!”
傅乾咬牙鼓勵: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隻要使君無恙,咱們便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說著,傅乾伸手指向前方不遠處那狹小如鷹嘴的兩山般的穀口,激動道:
“使君,您看,出口近在眼前,隻要我們穿過那裡,往後的道路就寬了。”
“而且,那邊還是上風口處,到了那山火就難以追上咱們。”
“勝利近在眼前啊!”
馬騰順著傅乾所指的方向望去,在後方山火的映照下,那狹窄幽深的通道卻仿佛發出了一道閃光。
那一定就是希望的曙光吧。
馬騰心中湧起一股力量,仿佛那道閃光點燃了他內心深處即將熄滅的鬥誌。他握緊手中的長劍,眼神重新煥發出堅定的光芒,大聲吼道:
“兄弟們!出口就在前方!”
“所有人都不要亂跑,各將校管好自己的手下,有序跟上,隻要衝出去咱們就有活路啦!”
四周原本慌亂逃竄的士兵們,聽到馬騰堅定的呼喊,心中仿佛有了主心骨,漸漸鎮定下來。
那距離鷹嘴口最近的副將乃是馬騰同鄉族親馬玩,他雖未聽到後麵馬騰的呼喊,但本就是負責在伏擊中封路的他自然很清楚眼前那穀口意味著什麼。
感受著山上傳來的熱浪,馬玩揮舞著手中的大刀,努力維持秩序,跟著洶湧的人潮向著鷹嘴口奮力擠去。
希望就在眼前,馬上就要逃出生天
就這時,突然間前方喊殺聲暴起。
“殺!”
“殺賊!”
“馬逆受死!”
漆黑的山道上,箭雨咻咻射來衝在前方的馬騰軍士兵們紛紛中箭倒地,頓時慘叫聲起此彼伏。
“什麼?!”
“有伏兵?!”
“衝,快隨我衝出去!”
馬玩心頭一緊,揮舞大刀向前衝鋒。
然而,他還沒走幾步,隻見眼前一黑。
黑衣玄甲的蘇曜從天而降,手持陌刀勢如雷霆般的砸入人群之中。
隻見那陌刀過處是血霧升騰,馬騰軍的這些士兵們根本是無一合之敵,在刀光劍影中被打得是血肉橫飛。
“不要!”
有人被攔腰斬斷。
“媽呀!”
有的人被挑上半空。
“不,我不想死,救我,救我啊!”
還有的人隻是被陌刀的餘威掃中,就紛紛開膛破肚,缺胳膊少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重重地砸向後方的人群,摔倒在地,七竅流血
隨著蘇曜登場,這希望之地頓時化為死亡之穀,手持陌刀的蘇曜如一尊殺神,牢牢的擋住了馬騰軍歸路,在隊伍中肆意屠戮,所到之處,屍橫遍野,哀嚎不絕。
這一幕,直接看傻了那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