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東凡手按長刀,一聲哂笑:“青花樓的李姑娘聞名洛京,她欠我人情,答應會幫我一次,架庫閣那群文吏沒見過那花花陣仗,今天晚上肯定回不來,不過這架庫閣裡還有三人值守——”
他沒說完,就被謝永出言打斷:“都被我手下借調去錄口供了,兩個時辰內,他們絕對脫不開身。”
謝永隨後往前指了指:“伱可以感應,這裡麵已空無一人!”
兩人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起來,潘東凡語聲艱澀:“真要改?你我或許可向韓王求助。”
“求助?”謝永一聲冷笑:“那位禦史中丞與林昊的勢頭你又不是沒看到,他們奈何不得韓王,就轉而從你我這裡下手,非得將你我弄死不可,韓王或許能保住我們的性命,卻保不住我們現在的職位。”
謝永從腰中掏出了火折子,還有一袋火油,在潘東凡的麵前晃了晃:“且改了也沒用,韓王那幾樁案子做的實在很糙,不可能改到毫無破綻,且新墨舊墨,彆人一眼可知,眼下之計,隻有死無對證。”
潘東凡深深呼吸,漸漸平靜了下來:“你言之有理,不過架閣庫的所有文檔都有備份,藏在金匱石室,那邊我們可沒辦法。”
謝永麵無表情:“那又如何?他們調不出來!如果他們能調出來這些案件文檔,韓王必已失勢。”
金匱石室也是皇家秘藏文書的所在,卻在天子與宮中宦官的掌控之下。
潘東凡稍作尋思,隨後猛一咬牙:“那就動手!”
他想燒了也好,從此永絕後患。
失火案後沒了證據,禦史台那邊就無從發難。
潘東凡抓緊了腰間的刀,胸中驀然生出了一股戾氣,忖道隻要過了這一關,他非得讓那個林昊好看不可。
那個混蛋,他休想坐穩刺奸局指揮使的職位!
二人對視了一眼,隨即默默無言的朝架庫閣方向走,他們行走於黑暗之中,腳步無聲無息。
那座架庫閣裡麵確實空無一人,二人輕而易舉地就翻窗進入到了架庫閣的第三層。
此時潘東凡卻微微一愣,鼻間嗅了嗅:“好奇怪,這裡麵怎麼有火油的味道?”
架庫閣內全是重要的文檔卷宗,平時是嚴控火油燈燭的,到了晚上也不許點燈,隻用一種叫‘瑩白石’的靈石照明。
聞這火油的味道,竟然還是那種高燃火油,專門運用於天魔龍甲上的熱焰彈,威力與天魔微型導彈相當。
他們也帶了這種火油,可這油還沒撒出去呢!
謝永四麵望了一眼,麵色瞬時一片煞白:“確實不對勁!”
他發現架閣庫的這一層,竟有十幾個書架是空的!
謝永頭皮發麻,毫不猶豫地往窗外飛遁。
不過他才剛剛飛出窗外,就發現身後火焰狂燃,狂烈的火舌一瞬間席卷了架閣庫的整個第三層。
那焰力簡直酷烈已極,高溫灸人,謝永隔著十丈的距離都感覺到渾身滾燙。
架閣庫第三層裡麵的那些書架,還有殘餘的眾多書冊,竟在頃刻間就化為灰燼。
謝永瞳孔劇烈收縮,瞬間意識到這是有人先於他們進入架閣庫,在拿走那些卷宗文檔之餘,埋下了這栽贓嫁禍的手段。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刺奸局指揮使林昊穿著一身龍甲,從正堂裡麵衝飛而起,他發出雷震般的怒吼:“是何方鼠輩?竟敢燒我刺奸局宗卷,你們是找死!廿七!”
王森也隨著林睿的身影衝了出來,他聞言當即轉頭向身邊的祝元寒示意。
祝元寒當即把一隻手托在自己的嘴唇前方,她往前輕輕一吹,瞬時一股無比強大的寒力往架閣庫方向衝卷而去,一瞬間就令架閣庫的火勢大減,停止向上下兩層擴大。
林睿則與姬雪瑩分頭行動,各自攔住了天空中疾掠而去的兩個身影。
謝永目光赤紅,知道自己絕不能被林昊攔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渾身青筋暴起,幾乎爆裂,竟在頃刻間將自身所有的氣力全都催發出來。
“給我死!”
隻是謝永才剛出劍,就看見眼前一片雪亮的刀光。
“鏘!”
謝永沒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就發現自己的雙足雙臂離他而去,
謝永不由一陣心悸絕望,忖道這就是六境帝階的戰力嗎?
——好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