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為光輝議會的屬國後,伊士曼就更改了法規,使自身的貨幣製度與整個賓尼亞艾歐大陸相統一,僅僅在頭像上略做修改,換成了本國的現任女王肖像罷了。
畢竟諾克斯可不止有人類,也不隻有一塊賓尼亞艾歐,這裡根本就沒有貨幣統一一說。
一個阿比金幣可以買下一整瓶的麥克斯蜜酒,而一枚黑城金幣能夠買到兩根乾麵包。現在那一小瓶的空氣清新藥劑就要兩瓶優質蜜酒的價錢,尤利爾可不打算掏錢,金幣多也不是這麼糟蹋的。
他這才恍悟對方是來推銷清新劑的。不過先讓自己汙染環境而後再推銷是哪個鬼才想出來的點子,這簡直比強買強賣還要可惡。
賣不出去就降價啊混蛋!
“不用了,謝謝。”學徒一頭黑線的拒絕道。看這位女士的樣子,她八成在其他的地方也碰了一鼻子灰。
隔著薄紗,客人的神色變得不怎麼好了,尤利爾猜測她的心情一定很失望。隻是失望中似乎還混雜著彆的情緒,他卻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黑紗女士低聲自語了一句,學徒聽得不是很清楚“這可是神的恩賜……”
我還第一次聽說神會賜予空氣清新劑的,尤利爾暗自腹誹道,他覺得對方可能是精神有些問題正常人會把自己變成一朵腐敗的花去街上推銷除臭劑嗎?
“那就試用一下吧,不收錢的。”最終她說道。吉尼瓦為對麵的年輕人感到發自內心的遺憾,他根本不清楚自己錯過了什麼。
學徒看出來她隻是因為自己的態度而抱有一絲希望,便答應了她。
吉尼瓦抬起手,這時尤利爾才注意到她的手指泛著一層枯敗的暗灰,骨骼關節嶙峋可見。
他不由得同情起這位女士來,對方的年齡不小了,但依然要掙紮在貧窮與流浪的邊緣。
隻是同情歸同情,尤利爾可沒有支配酒吧收入的權力。正想到這裡,他突然聽到櫥櫃裡傳來碎裂的劈啪聲,趕緊低下頭去——果然是索倫把杯子凍碎了!
蓋亞在上,這算是我損壞了酒吧的財產嗎?
與此同時,學徒感到一陣涼意落在了自己的頭上,當他受驚般重新抬起頭時,就看到黑紗女士顫抖著手收回了容器。
淡淡的金色霧氣在吧台前彌漫,纏繞不散的香氣立刻消失了。
尤利爾怔了怔,他沒想到那東西還真挺好用的。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要買的打算,學徒看到黑紗女士拚命的深呼吸了幾口氣,她等了幾秒見尤利爾並沒有改主意,於是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酒吧。
看來她太失望了。
尤利爾搖了搖頭,隨手拿起抹布想要擦一擦頭頂的水漬,然而觸手冰涼,竟然滿是細小的冰晶,他不由得低呼一聲。
“你乾的好事,索倫?”淡金色的顆粒落到吧台上。不過頭上的惡作劇還是小事,一想到被指環凍碎的酒杯,尤利爾就感到一陣頭大。
櫥櫃的玻璃再次慘遭冷凍
『白癡!你差點就死了!』
“我差點被她的香水熏死,這你也聞得到?”
冰霜突然停止了移動,似乎索倫·格森被他的回答震驚到了。但這安靜僅僅維持了片刻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呢?那個女人手裡的東西很危險!』
危險?
尤利爾腦海中關於女巫的傳言再度冒了出來,塞西莉亞憂慮的告誡言猶在耳,這是神秘和怪異的世界——學徒悚然一驚。
十七年平靜生活的慣性讓他一時沒有將吉尼瓦與神秘聯係在一起,現在回憶起來,尤利爾不禁滿身冷汗“她……她果然是女巫?”
『女巫?她還差得遠,頂多是個流浪漢而已,真正危險的是她拿著的東西』
“她拿著什麼?”
『我不知道。』字符的變幻停止了兩秒,又開始移動『但在接近她的時候,我感受到了魔力的漩渦——』
『假如那東西進入你的身體,尤利爾,你將點燃火種』
學徒呆在了原地。
“點燃火種……燃燒靈魂?”
『是的。雖然很想讓你成為神秘生物,但我尊重你的意見。智者從不強人所難』
這麼不著痕跡的自誇了一句,索倫又寫道『而且火種的點燃需要特殊的環境,倉促的進行最大的可能是把靈魂變成灰燼』
『那種液體,就是喚起火種自燃的魔藥』
尤利爾感到寒意遍布了全身,他緊張地看著吧台上亮晶晶的金色冰晶,手腳僵硬“那……那這些東西,我是不是該扔掉?”
『你可以留下來,能夠引起火種變化的魔藥可不常見』
“但它很危險!我拿著它不安全……”
『白癡!你可以交給神秘生物啊,白和那個德魯伊都行,換一些用得著的東西不好麼』
在索倫的提醒下,尤利爾找了個小號的空酒瓶,把冰晶粉末小心翼翼地收集了起來。
就當他蓋上塞子、正要把瓶子妥善的放在不易碰觸的地方時,尤利爾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瞥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塞西莉亞,快速而動作輕盈地來到了酒吧外。
學徒想到自己因為索倫的幫助幸免於難,可其他的人呢?那個穿著黑紗的女人,她到底去了多少家店鋪?
吸入了空氣清新劑的人都死了嗎?
恐懼衝擊著他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