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xx的水手服,
染紅衣襟。
短時間內,成為了網上的熱議,
這裡很危險!
請大家讓開!
那句話反而引來無數的圍觀群眾,
他們炸開了鍋似的,
掏出手機拍下照片,
無聲的血,
流淌在冰冷的瀝青上,
那鮮紅色是那樣美麗。”
這首歌的開頭采用了半念半唱的方式,歌唱者以一種仿佛上帝視角的敘述方式,不帶任何個人情感色彩,以冷靜而倉促的語調描述了一個女孩跳樓自殺後,現場被清理以及周圍人群對此議論紛紛的情景。
一瞬間,就把聽眾拉入到那個充滿喧囂與冷漠的現場。
這、這首歌——
千佑介怔住了,凝固在眼眶裡的瞳孔動了動,看了過去。
看到千佑介看了過來,白領慌忙間,終於找到了耳機插了進去,歉意道:
“對不起,我打擾到你了嗎?實在不好意思,我剛剛下班,想聽專輯的心太迫切了,所以就不小心誤觸到了——”
“不!”,千佑介打斷他,目光死死的鎖定在對方的手機屏幕上,道:“不!不打擾!不,我是說,你可以給我一隻耳機嗎?”
“誒?!”,白領看著千佑介渴盼的眼神,點了點頭,分享了一隻耳機給他。
千佑介將耳機戴上,又拜托白領將進度條調到剛才的位置。
念白之後,歌唱者唱了起來:
“哭泣著,
哭泣著,
在一無所知的顯像管的外側,
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
她活過她活過她也曾活過啊!”
一點防備都沒有,在聽到這裡的時候,千佑介直接淚奔了。
眼淚像是不受控製了一樣,在一聲聲‘她活過’中哭泣了出來,在人擠人的電車車廂裡,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眼眶裡狂湧了出來。
她活過啊,她活過啊,她活過啊,早田她活過啊,她也曾活得那麼燦爛,她有一頭可愛的短發,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最近她還長了一顆痘,一摸就痛,開她玩笑的時候,她總是小聲的哼一下,她說過最喜歡吃軍艦壽司,將來她還想要去跳傘,去穿著浴衣參加盂蘭盆節,去放飛花燈,她還期望著將來他們一起考上大學,在一橋大學的圖書館裡一起看書.
可是她為什麼就這麼走了啊?
“最後的那聲再見不為任何人,
隻為了自己而喊,
女孩最後流下的眼淚,
是證明她活過的鮮血,
最後卻在短短的兩秒鐘之內,
就被陌生的大人清理乾淨了。
貼上禁止入內的黃色膠帶,
聽見人們在議論紛紛地說:
這種情景隻在電視上看到過。
而,此時此刻這女孩,
到底在想什麼呢?”
如果在離開之前,早田還有一絲意識,她在想什麼呢,她會看到什麼呢?
會疼嗎?!會後悔嗎?!
她明明也才17歲!
早田的課桌當天晚上就被她的父母收拾走了,第二天,座位就調整了,老師和校長也禁止任何人再討論早田,好像早田沒有在他們學校出現過一樣,網上也隻有隻言片語的訊息,甚至有陌生的大人說著‘他們一代承受能力弱’這樣的風涼話,可是他記得,早田在他的生命裡活過啊!
“在遠方,遠方~
想要哭,
想要哭,
原本漫長的一天卻已日暮西山,
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
她活過她活過她也曾活過啊!”
這一刻,千佑介不可遏製的哭了出來,哭得涕泗橫流,哭得發出了生理性的哀鳴。
車廂裡,漸漸的沒有了彆的聲音,所有乘客都將目光放到了這個痛哭的少年身上,看著他雙手蒙住了臉,看著他肩膀抽動不止。
坐在他旁邊的白領也驚異的看向了他,不知所措。
耳機裡,聲音還在響著:
“當迎來一個新的開始之時,
可能隻會想讓自己消失吧?
說什麼把握當下,
生命要活得精彩,
隻是漂亮話罷了,
拿出全部的勇氣,
她縱身一躍飛過天空,
成了飛鳥抓住雲彩,
化為風飛向遠方,
她懷抱希望縱身一躍。”
千佑介哭得聲音越來越大,漸漸的不在乎自己身處電車車廂裡了,這一刻,他隻想哭,把這一個月痛苦、難過、愧疚、絕望全部哭出來~
當迎來一個新的開始之時,
可能隻會想讓自己消失吧?
早田當時應該也是這麼想吧?
在她起跳的那一瞬,她告彆了這個不完美的世界了嗎?化為了自由的飛鳥了嗎?
不啊,那不是啊!
那不是真的,停下啊!
為什麼把這些悲慘的事情當做幸福鄉,為什麼我安慰了卻走不進你的心呢?
“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
她活過她活過她也曾活過啊!
最後的那聲再見,
不為任何人,
隻為了自己而喊,
再見永彆了~”
千佑介眼淚還在眼上流淌著,可是歌曲已經結束了,他將耳機還給白領,白領接過耳機,關切的看著他,遞給了他一包紙巾。
千佑介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說了一句阿裡嘎多,他想,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跟隨下一班人出了電車,千佑介將硬幣塞進一個公共電話裡,撥通了一個號碼,正是下午記者寫在黑板上的號碼。
對其他人而言又是平凡而重複的一天,早田卻注定見不到落日了。
早田已經跟他永彆了。
但她不應該成為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啊,她不是趣聞裡的角色,她不應該是個連死亡都會成為封鎖的女孩,她是個鮮活的生命!
如果早田回不來了,那就讓她成為阻止更多人走向生命終點的案例吧。
這應該也是早田希望看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