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陸陸續續地離開教室,李莊生坐在座位上,磨磨蹭蹭的。
直到最後的最後,班上的同學幾乎都走完了。
範老師走到李莊生麵前,微笑著問:“李莊生,你怎麼還不走?”
“嗯,我過會兒就走了,範老師,你先走吧。”李莊生說。
“好,那一會兒,你鎖門吧。”範老師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柔和,舉了舉手上的煙,“哦,對了,你有打火機沒有?”
“沒有誒……”李莊生起身,於教室裡一排排走過,在一個抽屜裡發現了一個打火機。
他拿起打火機走到範老師麵前,恭敬地給他點煙。這個打火機沒氣了,李莊生打了好多次,終於勉強給對方點上。
範老師生疏地輕輕抽了一口,咳嗽了兩聲。
“不明白這玩意有什麼好抽的……”範老師望著手上的煙,自顧自地笑了兩聲,“你可彆學抽煙啊!”
“好嘞,我也討厭煙味。”李莊生說。
範老師點點頭,又皺眉抽了一口,轉身離開教室。
教室裡終於隻剩下李莊生和祝枝雪兩個人了,李莊生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祝枝雪也坐到了李莊生身邊。
李莊生一遍遍打量教室,曾經的橫幅、標語、獎狀……全部不見了。空蕩蕩的,怪陌生的。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儘餘歡,今宵彆夢寒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彆離多
……
班級的廣播依然循環著《送彆》這首離歌,李莊生起身推開窗戶,炎熱的夏風吹進了教室。
“哭了?”祝枝雪輕聲說。
“沒有,這歌詞寫的太好了,我想我這輩子都寫不出這樣的句子。”李莊生搖頭擦了擦眼淚,望著樓下的花草樹木,還有陸續散去的同學們。
多大人了,還是這麼容易悲春傷秋。李莊生忽然想起初中時曾經買過的一個本子,封麵上有一句話:青春不可以倒帶。
他關上窗戶,最後一次以高中生的身份。
然後,微微發著呆。
“不舍得?”林月花從衛生間回來,淡淡地掃了眼李莊生,“要不,複讀一年?”
“怎麼,你陪我一起複讀啊?”李莊生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
“想得美。”林月花說。
“好了沒有,磨磨蹭蹭的。”
李休羽風風火火地走進教室,伊雲水緊跟其後,兩人走到李莊生的身邊,李休羽拍了拍李莊生的肩膀。
“不好意思,又來打擾啦。”
胡夢蝶衝著李莊生微微一笑,她身邊的謝江晴歪頭看了李莊生好幾眼。
“是不是還少一個人?”謝江晴點了點人頭。
“謝謝你還記得我……”姚興雨幽幽地說。
“從哪出現的?”伊雲水微驚。
“剛才去找老範要手機去了……差點忘了我手機還在他那!”姚興雨表情悻悻。
“人都到齊了,那我們走吧。”祝枝雪握住李莊生的手。
李莊生看了眾人一眼,低頭笑了聲。
“走吧。”
他起身關上電風扇,等女生們離開教室後,最後一次給班級鎖門。
不知道這道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又會是誰的三年。
……
“衣服上好多名字,百衲衣啊。”
餐廳裡,謝江晴瞄了眼姚興雨抱著的校服,上麵寫滿了同學的簽名,語氣莫名地調侃。
“嗯。”姚興雨不鹹不淡地點頭。
她並不喜歡謝江晴,甚至說,謝江晴是這群人裡,她最不喜歡的一個。或許是因為對方是胡夢蝶的好朋友吧,而她是祝枝雪的閨蜜,兩人天然屬於敵對關係。
她能感受到,謝江晴對她的感情也是一樣的。
“你怎麼沒讓我簽啊?”李莊生笑著說,“你這太讓我傷心了!”
“忘了,你想簽就簽唄!”姚興雨從口袋裡摸出水筆,舉起校服上下打量了一番,終於在簽名密集的校服裡找到了一處空白,“那你就簽這兒吧!”
李莊生本來隻是開個玩笑,人家真讓他簽,他也便隨手在姚興雨指著的左胸口的位置寫上自己名字。
這貨不會是故意的吧?她不會真對閨蜜的男人有什麼想法?古人有雲,防火防盜防閨蜜,誠不我欺啊!
謝江晴敏銳地注意了這個小細節,同時心裡暗暗地惡意揣測著,但她的餘光打量其餘人,好像彆人都沒在意,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幾人聚完餐,又相約去KTV,不過今天KTV實在太火了,大家走了好幾家,才約到一個大包廂。
而這,還是得賴於姚興雨和謝江晴上前施展了美人計。
到最後一個KTV的時候,正巧碰上了幾個男生要開最後一個包間。姚興雨和謝江晴幾乎是同一時間快步上前,露出可憐的眼神。
“同學,這間包間可以讓給我們嗎,我們幾個女生腳都走疼了。”謝江晴眨巴著眼睛。
“是啊,你們再去彆家好不好嘛,樂於助人的男生最帥了,拜托拜托!”姚興雨雙手合十。
那群男生一見兩位美少女可憐兮兮的請求便立刻猶豫起來,轉頭又看向剩下的幾人,眼睛更是一亮,立刻痛快地答應了。
見幾個男生答應下來,本來還和女生們保持距離裝作兩撥人的李莊生立刻跟上了女生們隊伍,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大包。
看得剛剛才自得於“英雄救美”的男生們一愣一愣的。
“哦……我知道了,這不是星鵬的校草哥嘛!”其中一個男生猛拍大腿,仰天長歎。
“我靠,聽說他腳踩N條船,傳說是真的啊?”
“沃日,這麼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