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初亦不例外。
她不介意路見不平,不介意匡扶正義,但從來不會用一生的時間不停歇的去做這件事。
齊玄冥的個頭已然超過了他的師父楚千重,所以,楚千重擋在他麵前的身軀,並不能完全遮蔽住他的眼神。
那是不服輸且倔強的眼神。
靈初輕輕一笑,“玄冥是嗎?我且問你,你為何要斬妖除魔?”
齊玄冥清楚眼前的女子是人族,且還是一位大修士,但她居然豢養著妖族!
而且很明顯的,她對於那隻燕妖,也沒有殺意。
齊玄冥對眼前的前輩,既生不出敵意,卻也生不出敬意。
聽到問話,抿了抿唇,他還是開口回答了,“前輩不是都知道了,我家鄉老老少少,一百六十八人,無一生還,儘數死於妖族之口!羌國柳樹村,全村兩百一十七人,供奉一株百年柳樹六十年,到頭來卻被那株成精的柳樹,吸髓啖肉而亡,隻留下滿村的累累白骨!離國白水澤,生有一老鱉,年年得鄉民供奉,年年以童子童女,糧肉酒果獻祭,前年卻因離國逢遇天災,糧食不豐,少上供了半成,心生不滿,竟然掀起一片汪洋,淹了白水澤周遭三鎮六村!”
“我且問前輩一句,這等妖邪!該誅否!”
最後一句話說出,少年雙眸一片通紅,仿佛擇人而噬的野獸。
然而,端坐在椅子上的靈初卻穩如泰山,既沒有驚駭,也沒有冷漠,隻是十分平靜的開口,“自然是該誅。”
聲音平平淡淡,恍若三月的春風,夏日的微雨。
令得聲音都帶出哽咽之聲的齊玄冥如同一捧清泉倒在了頭上,瞬間清明了許多,他茫然且眼帶質問的看著靈初。
靈初這一生,短短百年的時間,見過的屍骸血海,見過的人間所謂慘劇,又何止千百。
她沒有理會呆呆的齊玄冥,而是看向了一直窩著的,仿佛被齊玄冥所言震驚到的燕羽,“燕羽,我且問你,你曾殺過人嗎?”
燕羽一個激靈,頓時從齊玄冥所言的那些可怕事情裡麵回過神來,連連搖著自己的小腦袋,稚嫩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迫切,“我沒有!燕祁說了,不能殺人!殺了人,我身上的羽毛會都掉光的,還會被天雷劈!不能殺人的!燕祁也是人啊!”
顯然,燕羽被燕祁保護的很好,也教導的很好。
這是一隻單純的燕妖,而燕祁,或許是一個善良的人類。
得到燕羽的回答,靈初又轉頭看向齊玄冥,“你所說的那些事情,都與燕羽無關,那你憑什麼,又為什麼要殺她呢?”
齊玄冥愣了一下,隨後目光裡湧動著堅定,“她今日沒有殺人,不代表以後也不會!妖,沒有一個是善類!”
楚千重卻愣在了原地,他想起了一些,他始終不願意記起的回憶,最後,目光中有淡淡的失落沉澱,什麼話也說不出。
“我且再問你,倘若當初屠儘了你家鄉的,是人呢?”
“那你是否,也要屠儘,這世間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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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突然發覺,或許自己是一個辯論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