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徹夜未眠的衣上雲早早便就起身來。
經過一夜的苦思冥想,想要治愈蘭香的病,顯然,青黴素類是首選藥物。
可眼下,在這個時代裡,她又怎麼可能找得到這種藥!
此刻,隻見她緊緊皺著眉頭,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著。
嘴裡喃喃自語:“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一個如此年輕而又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香消玉殞在我的麵前嗎?從小到大,她受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脫離苦海,實在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可心念剛剛一動,卻又即刻用力搖頭,連連否定。
“不……”
“不可以……”
“不能就這麼輕意認命……”
“絕不可以!”
“一定有辦法,一定有……”
就在她為此而一籌莫展的時候,昨夜那名得了紅包激動了一整夜,差點兒沒睡著的小宮女,懷裡抱著一個竹籃,哭哭啼啼地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從門外走了進來。
衣上雲見了,趕忙過去關切地問她:“小霜,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你哭什麼,發生了什麼事?誰欺負你了?”
小霜看著自己懷裡的竹籃,不停地抽泣著,說:“前些日子,公主殿下從東寧國讓人運了些上好的橘子回宮。太子殿下很是喜歡,故而皇後娘娘便儘數將其都賜給了太子殿下,並命我好好保管,可是……”
小霜覺得似是有些委屈,頓了頓,繼續說:“早上太子殿下派人來傳話,說今日又想吃橘子了,我便一大早就去倉庫裡取,可我並不知道這些橘子在保存的時候還要通風,等我到了倉庫的時候,竟發現……發現……”
小霜明顯越說心裡越害怕,吞吞吐吐了半天,方才終於把話說清楚:“發現每個橘子上麵幾乎都長出了斑斑點點青綠色的絨毛,橘子都發黴了!”
小霜無助極了地頓抬起頭看向衣上雲的臉:“這可怎麼辦是好呢?這次,我一定會被活活打死的。”
話剛說完,便又擔驚害怕地痛哭了起來:“嗚嗚嗚……”
至此,衣上雲終於算是明白發生了什麼,於是緩緩伸手上前去掀開了小霜手裡竹籃的蓋子。
然卻瞬時朝其瞪大了眼睛,仿佛忽然間茅塞頓開,揚聲驚叫了一聲道:“對啊!發黴的橘子,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於是趕忙拉著小宮女的手,問:“那些發了黴的橘子都在哪兒?快帶我去!”
小宮女早已是害怕地巴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躲起來,於是掙紮著推拒她:“不,我不去,我不敢去……”
衣上雲當然知道她心裡的擔心,於是向她保證:“彆怕,有我呢,我保證,你不但不會被責罰,還會因此而得到重重的獎賞!”
“你說什麼?獎賞?”
小宮女吃驚地跟著重複了一句,她自是一點兒也不相信,自己犯下如此大錯,怎麼可能被饒恕?!
這時,衣上雲一副無比認真的樣子,握緊她的手,眼神幾乎哀求一般地說了句:“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好嗎?”
看到衣上雲仿佛很肯定的樣子,小宮女正半信半疑著。
衣上雲又補了句:“這件事,並不單單隻是壞了些橘子的事。那些橘子,承載著太子殿下對公主深深的思念之情,昨兒除夕,太子定是又思念公主了,想來你逃是逃不過去的。這樣,若是待會兒真的被責罰,我就說,這橘子是我負責保管的,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可你……我……”
就在小宮女支支吾吾,似乎還有些猶豫時,便被衣上雲一把拽著疾奔出了門。
可眼看著,二人馬上就要到太子的東華宮門口時,衣上雲卻忽然緩緩放慢了腳步。
小宮女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衣上雲仿佛正陷入在自己的某種回憶裡,根本沒有聽到小宮女的聲音,心裡隻暗暗道:“不行,一定不能讓太子認出我來!”
思及此,她趕快從身上取出一條麵巾,遮住了自己的臉。
小宮女不甚明白:“你這是何意?為什麼要以麵巾遮麵?”
衣上雲教唆小宮女:“待會兒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我的臉上長了疹子,不宜示人!”
小宮女倒是誠實,不明白地問:“可你的臉,明明就好好的,什麼都沒有啊?”
衣上雲實在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便嚇唬她說:“你若是不想我們今日有事,便不要問那麼多!總之,等會兒一切都聽我的,否則,今日我們兩個都得死!”
小宮女果然被嚇住,於是答應她:“好吧,我知道了!”
可即便到現在,她心裡其實仍然七上八下,還在懷疑:“太子殿下真的不會降罪嗎?”
待到倆人剛剛踏進大殿的時候,太子軒轅昊正在質問殿內的宮女:“這看著都馬上要晌午了,去取橘子的人,怎麼到現在了還沒回來?”
其身旁的一宮女低垂著腦袋,支支吾吾地回答:“啟稟太子殿下,橘子,橘子……”
軒轅昊見其神情緊張,言語之間更是吞吞吐吐,便厲聲喝道:“到底發生了何事,還不打算跟本太子說實話嗎?”
聞聲,連同剛剛進殿來的兩人一起,殿內所有人頓被其聲音嚇的接連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其身旁的那名宮女顫顫巍巍地稟報說:“太子殿下請恕罪,因為負責保管橘子宮女的疏忽,橘子……橘子都……發黴壞掉了。”
軒轅昊果然勃然大怒,頓驚立起身來質問她:“你說什麼?壞了?”
一室寂靜。
仿佛就連殿內的空氣都凝固了一般,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喘氣。
“哢嚓嚓……”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瓷器摔落在地,碎成無數片所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