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敞不禁想起了秋叔,秋叔臨走之前,氣色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元裕顯然是硬撐著等奕王前來,半晌認出坐在床邊之人,就要掙紮著坐起身來。
“老大人隻管安臥,有什麼話儘管吩咐就是。”周敞連忙起身相扶,不欲元裕吃力。
元亓則從後麵扶住父親,在腦後多墊了個枕墊,讓元裕能夠不那麼費力就可以看清奕王,方便跟奕王說話。
猶記得第一次在刑部天牢裡見到元裕,元裕雖身處牢獄卻精神樂觀,神采奕奕,而眼前的元裕卻已經油儘燈枯,身體也瘦弱得如秋天的枯葉,風一吹就會散去。
周敞心下淒然,眼眶酸澀。
元裕對奕王實在沒的說,哪怕就算是衝著奕王的身份,但周敞也能間接感受到長輩的溫度。
元亓安頓好元裕,又端了參湯過來,一勺一勺喂給元裕。
這參湯估計已不是治病的,而是為了吊上一口氣,好讓元裕能夠開口。
果然,元裕喝了兩口參湯,人多少又多了兩分精神,開口的聲音還是虛得幾乎要聽不清楚:“勞煩奕王殿下走這一趟……老朽的身體恐怕是要不行了……有些話……”
周敞不得不再湊近些才聽清了這一句。
元裕說了這一句卻是氣不夠用,還要停下來歇一歇。
“老大人……”周敞心中泛痛,卻不知還能說些什麼話來安慰,上去一把握住了元裕的手。
元裕卻是在聽到“老大人”這個稱呼後,眼中倏然一亮,似要欣慰笑笑,卻是沒有力氣做表情:“好、好……殿下宅心仁厚……”
周敞又湊近些:“老大人有什麼話隻管慢慢說。”
“殿下多次有大恩於我元家,這次又救了老朽性命,讓老朽能死在自己家中,不致曝屍荒野,如此大恩大德……”元裕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到後麵就氣力不夠,再發不出聲音。
元亓趕忙坐到床頭,抱起父親的頭,幫他在胸前順氣。
這個時候,周敞哪裡還聽得什麼感激的話,更在聽到“不致暴屍荒野”的話時難以釋懷:“老大人,您可還能想起任何有用線索?那些害你的人……元亓和我一定會將他們繩之以法,絕不放過。”
元裕吃力喘息,想要抬抬眼皮都要用儘全力,卻在找到周敞的手時用力握了握:“奕王殿下,旁的都不重要,老朽……如今還真是老朽了……行將就木,卻還有一事……”
元裕的手仍然乾燥溫暖,周敞亦緊緊回握。
“唉……或許一切都是天意,半點強求不得,小女與殿下沒有緣份……”元裕的頭在元亓懷裡動了動,先是深深望了女兒元亓一眼,再轉回目光才又望向周敞,“若是將來老朽不在了,亓兒她一個女孩子家可怎麼辦?咳咳……”
元亓咬著下唇,似有話說又不得不忍住,就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為父親順氣上。
周敞眼尾餘光留意著元亓,也就猜到元裕想要要說什麼。
元裕又喘息片刻才能繼續:“老朽無以為報卻還要相求於殿下,希望殿下能夠看在曾經……曾經你二人曾為夫妻的份上,將來……將來在小女遇到困難或者為人所欺之時,能夠幫她一把……”
“當然、當然……老大人放心,我一定做到。”再次的“臨終托孤”,即便元裕不說,周敞也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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