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說得越來越激動,百裡墨卿立即上前抱住她,不斷地安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懂了,我以後再也不說這件事了!你彆太激動了,好不好?”
舒禾很少哭,可最近,她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了。
宣風一陣風般地出現在門外,語氣裡略顯焦急,“王爺,屬下有事稟報!”
隔著門,百裡墨卿都能聽出他的著急,可當下,誰也比不上媳婦重要。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宣風著急得不行,“是祝大人,他說煙花作坊失蹤案,有很大的問題,說今天必須要見到您!”
祝光正?
“你去吧,我沒事。”
舒禾在宣風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極力平複自己的情緒了,這時候,也平複很多了。
百裡墨卿還是有些擔心她,“對不起,是我不該提這事,我沒有經曆過你的曾經,確實不該隨意地為你做決斷。”
見她不尋常的冷靜,他又保證道:“從今以後,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你彆太難過了,好嗎?”
舒禾微微側頭,可還是點了一下頭。
糟糕的情緒,需要的是時間平複,她沒必要拉著他一起被情緒左右。
百裡墨卿離開之後,舒禾覺得心中煩悶,便出去走了走。
可不知怎麼,竟走到了暫時安置舒元清和舒元起兩人的廂房外。
房內亮著燈,窗上印著三個人影,兩個大,一個小,舉止親密,時不時地傳出哈哈笑聲,還有丁零當啷的小鈴鐺聲。
“二舅舅,我好喜歡這個小鈴鐺,謝謝您!”
舒禾站在外麵的長廊上,看著依兒抱住其中一個人的脖子,隨後傳出歡喜的笑聲,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好像是依兒第一次見舒元起吧?
自從回到京都,舒元起就一直扮演著一個“混蛋”角色。好像整個京都知道他是個紈絝,是個拎不清的草包,放著好好的籬親王大腿不抱,卻去抱籬親王敵對的人!
先是四皇子,後來又是九皇子,雖然明麵上這幾個皇子看著一片平和的模樣,可京都裡誰不知道,七皇子和九皇子是最大的對手?
他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在彎路上走得孜孜不倦的人,整個京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嘲笑他,諷刺他,甚至有人當著他的麵,笑他鼠目寸光。
可他完全不在乎,他像一個認準了死理,就不鬆手的人,一意孤行。
從回到京都第一次見麵的那天,舒禾就知道,舒元起不是一個草包,也不是蠢貨,相反,他比很多人都要精明,還能忍。
她隻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舒元清“死後”突然成長的,還是他其實一直都是如此精明?
如果他一直都是這樣精明的,為什麼就能被關慧芝和舒月耍得團團轉呢?
或許,“一葉障目”說的就是他這種人吧!
舒禾轉身離開,卻聽見了一絲動靜,“誰在那?出來!”
院牆拐角後,南起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隨後朝她嘿嘿一笑,“王妃,您不進去聊聊嗎?”
“是你帶依兒來的?”
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樣子,舒禾就知道,肯定是這小子多管閒事來的。
南起抓了抓腦袋,後背一陣發涼。
“那個,三公主和子嫄縣主不是來辭行嘛,主子送了子嫄縣主一個白玉令牌,縣主就抱著主子道了一聲謝。依兒看到了,就問我她大舅舅在哪裡……”
“我這不是覺得,依兒可能是想念舅舅們了嘛,就,就帶她來看看……”
舒禾刀鋒一般的眼神看著他,“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南起挺了挺腰板,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有底氣一點。
舒禾輕哼了一聲,“我倒是覺得,你心虛得很!”
南起往她旁邊站了站,悄聲問道,“王妃,你乾嘛不進去跟他們一起說說話啊?不是說,那兩位公子過兩天要跟柳大將軍他們去安州了嗎?”
“有些事再不說開,可就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呢!”
舒禾白了他一眼,“你這麼閒?那不如,我們算算你給江東平牽線的賬唄?”
南起頭一縮,立即離開了這地方。
舒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聽著依兒開心的笑聲傳出來,她離開的腳步還是停了下來。
坐在旁邊的欄杆上,她看著廂房內的三道人影發呆。
“怨恨,怨恨”,沒有了恨,她剩下的那點怨,早晚也會被時間磨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