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的晴天轉陰,太易殿主殿中的氣氛略顯雜亂。
靠在紅色圓柱上的裴綰妤無聊似的低頭擺弄著染了紅色蔻丹的指甲,薄施粉黛的精致臉蛋透著些許漫不經心的高貴,不時看一眼窗外劃過閃電的陰沉天空。
沒等到乖徒兒回來的她和蕭隱若收拾一番之後來到了太易殿。
殿內長桌兩側坐著尚未離去的五宗七院的宗主,而坐在首位上的鄭東流將玉簡中的內容看完之後,對著低聲交談的眾人開口道:“應該就是新的洞天。”
頓了頓,老人家繼續說道:“按照調查隊對當地的空間波動來看,是一座介於‘聖級’和‘尊級’之間的洞天。”
洞天分兩種,一種源自雲頂大陸的饋贈,一種源自仙人坐化之後的遺產。
而隻有雲頂饋贈的洞天才會以等級劃分。
根據目前發現並探索過的洞天,人族將之劃分為道、仙、帝、尊、聖五個等級。
分彆對應神隱、神臨、渡劫、合道、通聖五大境界。
至於通聖以下的洞天,便直接以‘天地玄黃’劃分了。
“介於?”閉著眼睛的上官奇正周身‘知微知彰’道法流轉:“能讓兩個境界修士一同進入的洞天迄今隻有三座。
這座的等級是最高的。”
臨淵劍宗宗主齊輝祖雙臂環胸:“現在這座洞天的入口還在成型……已經確定了嗎?”
每個等級的洞天都隻允許對應境界的修士進入,這是雲頂的天地規則,不至超脫極難打破。
上官奇正睜開眼睛,道法流轉的雙眸閃過些許倦意,聲音也在這一刻啞了一些:“確定了,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洞天……這座洞天不一般。”
齊輝祖挑了挑眉:“那便各回各家組織隊伍,看誰家先拿下探索權吧?”
“不急。”鄭東流看了一眼上官奇正:“新洞天的位置在大同域霧江中間……
妖族先發現的,已經有妖聖趕過去了。”
話音落下,齊輝祖表情鄭重了幾分:“霧江?”
大同域位於中方界以北,以霧江為界一分為二,往西是妖族,往東便是人族。
這裡沒有兩界關,因為大同域是人族同妖族部分友善族群共同生活的試點,故而是人、妖相處最為和諧的地方。
但一聽新洞天出現在霧江中間,在場的眾人便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洞天允許進入的人數本就有限,如今新洞天出現在霧江之間,意味著人族和妖族必然要爭搶為數不多的名額。
而在這種情況下,能活著從洞天中出來的又有幾人?
上官奇正靠在椅背上,一邊養神一邊說道:“這是近萬年第一座出現在兩族之間的洞天……大爭之世。”
七院之一、恒水修仙學院的院長李青舟看著上官奇正:“上官前輩,依您估計,這次的洞天最多能容納多少人?”
上官奇正說道:“七百左右。”
洞天等級越高,能容納的人數越少,因為洞天的小世界對修士術法威力的承載有限。
這也是天道對小世界中天材地寶的一種保護規則。
一旦洞天崩塌,其中的所有天材地寶都將毀於一旦。
所以在早先數次穩固洞天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之後,後來所有的族群便都默契的遵守著規則。
齊輝祖沉吟了幾秒:“如果咱們人族能拿下三百個名額,便是很大的優勢。”
上官奇正點了點頭,雖然此次洞天出現在人妖兩族之間,但交好或附庸雙方的族群也有一定數量,一些名額必然是要成為聯係關係的籌碼。
“兩界關近幾十年算得上和平……”李青舟緩緩開口:“妖族大概率不會放過這次的機會。”
他看了眼在場的眾人:“這次咱們之間就不用爭優先探索權,如何?”
“這是自然。”鄭東流敲了敲桌麵:“要爭也是和妖族爭。
而且此次還不能派沒經驗的弟子曆練,除了妖族外,這次還會不會發生像荒墟洞天一樣的情況?”
眾人都知道鄭東流指的是什麼:上界的奪舍以及疑似生活在洞天中的‘人’。
這一次新出現的洞天,必然影響到兩族未來的氣運。
“此次事關重大。”上官奇正看向齊輝祖:“我和你前去坐鎮,如何?”
齊輝祖微微一笑:“晚輩正有此意。”
“老家夥,你估計洞天還有幾天開啟?”鄭東流看著上官奇正問道。
“最早明天,最遲後天。”上官奇正深吸一口氣:“時間不多。”
鄭東流沉吟數秒,緩緩開口:“就按照三百的名額選人,五宗七院各自出弟子十二名,剩下的給其它宗門和蠻族他們。”
眾人對鄭東流的分配並無異議,便依次走出大殿通過傳訊羅盤聯係宗門決定人選。
鄭東流起身來到門口,對著裴綰妤說道:“今安回來了嗎?”
“還沒……”裴綰妤若有所思,宗主知道乖徒兒離開了?
想著,她正要問一問時,鄭東流繼續開口。
“那你幫我轉告。”鄭東流負著雙手:“這次進入新洞天後,看看還能不能發現奪舍者,有可能的話留下個活的。”
裴綰妤點了點頭:“能突破到通聖、合道的‘奪舍者’心性肯定非比尋常,不一定能有收獲。”
鄭東流淡淡說道:“今安不笨,還有……奇正覺得此次洞天出現的有些蹊蹺,如果他們想要動手,這個機會肯定不會錯過。”
洞天是隔絕了天地靈氣的小世界,進入其中不僅難以補充靈力,還得分出一部分靈力抵抗洞天對修士靈力的汲取……
“蹊蹺?”裴綰妤沉吟了幾秒:“可能是仙人留下的福地嗎?”
“奇正算不出來,不過不會是福地。”鄭東流搖了搖頭:“具體隻能親自進入才能知道。
還有,今安需要的清心四葉果可能和這座洞天有關。”
裴綰妤心底了然:“我知道了,我會和今安說的。”
鄭東流點了點頭:“先這,我一會兒去兩界關和妖聖談談,看看能不能試探出一些什麼。”
裴綰妤點了點頭,便和蕭隱若先回了太初峰。
剛回來太初殿便見到祝南枝和慕傾月一前一後的走來,周身微帶潤氣,顯然才沐浴完。
“一起沐浴的?”裴綰妤看了看傾月,又看了看南枝,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是。”祝南枝輕哼一聲:“她自卑,不敢和我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