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發現師尊身影的陸今安臉色一沉,但是卻沒有繼續出劍,因為眼前的手掌已經自行崩碎在了視線之中。
麵無表情的他抬手揮開金光,一個瞬身重新回到了遠處,但是映入眼簾的一幕讓他不由眯起了雙眼。
頭戴鬥笠的年輕僧人背對著他而立,身前東方星誦側躺在地麵上,雙眸睜大,已然失去了生息。
年輕僧人一手握著禪杖,一手撚著佛珠,嘴裡吟誦著佛號,似乎在給東方星誦進行超度。
單手持劍的陸今安收回看向東方星誦的目光,東方星誦確實死了,她體內殘留的劍氣做不了假。
但是最終的死因卻並非源自他暗藏破界意境的劍氣,而是這名年輕僧人。
他左手握著的禪杖底部還有鮮血流淌,而東方星誦的心口有著貫穿傷。
‘您何必現在就沾染個中因果?’
回想起剛才這個年輕僧人說過的話,陸今安若有所思。
殺了東方星誦能沾染上什麼因果?
咻——
後方的破空聲中,東方星瀾疾馳而至,映入眼簾的是東方星誦隨著年輕僧人大手一揮化作金光消散的一幕。
她的表情當即就是一沉,大踏步的向著年輕僧人走了過去:“是你殺的嗎?”
她雖然不喜歡東方星誦這個皇姐,但不代表彆人可以將她擅殺!
年輕僧人轉身向著東方星瀾行了一禮,繼而往後縱身一躍,腳踩蓮台刹那間遠去。
“陸聖子,佛知我心,普度眾生……阿彌陀佛。”
蓮台消失在天際,陸今安皺眉看著年輕僧人遠去的身影,心底暗自揣摩著。
這個年輕僧人是不是須彌山一直藏著的佛子?
合道境後期的境界,再加上那柄威力強大的禪杖,應該就是了。
他收起手中的冥證,扭頭看向了東方星瀾,思忖間東方星瀾先開口問道:“是他殺了皇姐嗎?”
陸今安反問道:“佛門和東方皇朝有仇嗎?”
“明麵上和諧。”東方星瀾說道:“佛門一直想成為我朝國教,一直以來都在暗中發展信徒……
所以,他殺了皇姐,隻會讓我朝更加針對寺廟,這麼做於佛門有什麼好處?”
東方星瀾蹙眉沉思,陸今安反問道:“你不覺得是他殺的嗎?”
“我也不曉得……主要是想不出他殺皇姐的理由。”東方星瀾搖了搖頭,繼而無所謂的說道:“算了,國師肯定已經知道殺皇姐的凶手了。”
陸今安不動聲色的看了東方星瀾一眼,所以那年輕僧人冒出來就是替他處理?
理由是什麼?
還有佛門既然想要在東方皇朝發展信徒,那麼最簡單的方式便是讓東方皇朝的子民看看這個世界有多麼廣袤,以此分裂皇朝內部。
但是從東方星瀾的話語來看,佛門並沒有采用這種方式。
既不采用這種方式,那疑似須彌山佛子的年輕僧人卻又殺了東方星誦替他瞞天過海……
意欲何為?
想著,陸今安出聲問道:“你要回朝處理這事嗎?”
“司天監的事,與我無關。”東方星瀾轉身邁開步子:“雖然她是個親王,但我朝最不缺親王。”
“說起來……”東方星瀾歪頭看向陸今安,話音一轉:“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是關外的一個聖子嘞。”
陸今安笑了笑:“還敢把我收入麾下麼?”
“瞧不起誰呢?”東方星瀾伸出雙手活絡了一下筋骨:“把你這個關外聖子收入麾下,更證明我有本事,是不是?”
“有道理。”陸今安點了點頭:“不過這麼有本事,怎麼沒有被封王?”
東方星瀾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本書冊,便看邊道:“我之前說的‘姐罩著你’不是玩笑,親王也不如我有本事。”
陸今安瞥了一眼她手中書冊的封麵,表情微怔:“群書治要?你想要當皇帝?”
東方星瀾沒有回話,隻是在靈巧的邁步間,翻看著手中的書冊。
陸今安便識趣的沒再多問,隻是看著東方星瀾的側靨,這個公主扮男裝還挺英氣的。
不知道真實的樣子和現在有什麼區彆?
他覺得肯定是有點區彆的,不然之前敏寶山的群妖和靈山的武僧追殺她時,怎麼沒看出她的身份?
雖然嘉寧帝子嗣眾多,但是東方星瀾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可不低,再加上強悍的體魄實力,佛門不可能不知道她。
想著,陸今安取出師尊給的鬥篷遞過去:“你現在被佛門追殺,還是遮一下吧。”
東方星瀾歪頭看他:“你不也是?”
“我現在不需要了。”陸今安一笑:“至於原因,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東方星瀾沒有拒絕,伸手接過鬥篷披在了身上:“關外還是有不少寶貝啊。”
陸今安輕笑一聲:“你去過須彌山嗎?”
“沒有。”
“靈山呢?”
“沒。”
“最遠隻到過靈寶山?”
“嗯……”
“輝光域對你們來講,算關外嗎?”
“算。”東方星瀾翻著書頁:“你想說什麼?”
陸今安扭頭看著她的側靨:“你不好奇麼?關外這麼大,為什麼這裡基本都是和尚?”
東方星瀾沒有說話,但是手指也沒有繼續翻頁。
她的表情並沒有驚訝,在陸今安看來,東方星瀾說不定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了。
不隻是她,那麼大的一個皇朝,真會沒人想過這個問題嗎?
肯定是有的,隻是……橫亙在皇朝邊境的關隘是一扇門。
“先彆看書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看看。”陸今安意味深長的說道:“最近一段時間,輝光域可是相當熱鬨呢。”
東方星瀾表情沒有變化:“去哪?”
“高手雲集之地。”
東方星瀾終於合上了書冊:“有多高?”
“應該沒你高,不過……”陸今安輕聲開口:“那裡還有‘遠方’。”
“嗯……”東方星瀾將書冊裝入乾坤袋中:“那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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