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規則以佛圖呈現,百轉之間,直麵硬碰陸今安的劍意領域。
碰撞之間的領域頃刻間爆發璀璨的靈力光輝,陸今安的以破界意境為核心而成的劍域嘎吱作響。
他的破界意境本就是模仿而來,自身並沒有抵達這個領域,因此麵對梵舟行的六道輪回領域直接陷入了下風。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所以毫不在意。
陸今安往前跨出一步,體內五座道宮轟鳴間爆發出來的澎湃罡力猶如赤陽,令梵舟行的地獄道和餓鬼道中發出尖銳的淒厲悲鳴。
冥證消失在他的手中,以時空、生死為核心的規則領域替代劍域,衍生之間,仿佛自成一界。
陸今安再踏一步,原先一把冥證的間隔距離,眨眼便至。
一記衝拳既攜帶著破碎山河的大勢,又仿佛帶著一界之力,刹那衝破了梵舟行的領域。
梵舟行心念一動,自己對六道輪回的領悟絕對不低,所以領域不是對手的原因隻剩一個:陸今安掌握的規則更高級。
他感受著六道輪回中三惡道內‘生靈’想要逃進陸今安領域中的念頭,心底輕歎。
陸今安所修之道還真是大氣磅礴。
之前在小樹林中的初次交手,對方根本沒用全力。
一念而過,梵舟行雙手合十,六道輪回合一,形成漆黑的漩渦,隻是看著這個漩渦,就仿佛陷入了無儘的輪回,在麻痹中忘卻了自我。
“苦海沉淪,超度眾生!”
經曆無儘輪回苦難的鬼魂從漩渦之中席卷而出,都是梵舟行這麼多年來鎮壓的妖魔邪祟。
輪回之中積壓的怨氣在這一刻爆發,借陸今安之手以最暴力的方式被超度。
而趁著陸今安拳鋒一頓的瞬間,梵舟行如山間狸貓行雲流水的滑了出去,避其鋒芒。
陸今安收回拳頭,隨手揮散了殘存的一些鬼魂。
但耳畔似還殘留著森寒淒嚎。
梵舟行的法術看似金燦燦的佛法,但其中卻蘊含著無儘森然之氣,不僅能刺入身體,更能影響到靈魂。
就像是……另類的萬魂幡。
陸今安轉身看向身穿白袍的梵舟行,內心並沒有多少波瀾。
佛門法術雖然充滿了光明的慈悲偉力,但是其中永遠也少不了殺戮、仇怨、苦難這些東西。
若是沒有生老病死、沒有痛苦,世間一片其樂融融,佛又能度誰呢。
如此,誰又會去信佛呢?
所以佛門六道輪回中的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一道邪過一道。
回想起剛才梵舟行閃避時的身法,陸今安知道他用的是佛法六通中的神足通,於是淡淡說道道:“剩下的本事都拿出來吧。”
梵舟行雙手合十:“陸聖子實力之強,小僧歎為觀止。”
說話間,他閉上眼睛,周身再起佛光,六道輪回領域再起,但這一次並未融成一體,而是全部彙入了梵舟行的體內。
再次睜眼之時,梵舟行左眼菩薩低眉、右眼金剛怒目,合十的雙手結著古老的梵印,一尊通體流轉著神光的神塔驟然間拔地而起,塔座覆蓋擂台,陸今安浮空看著這座恢宏的八層巨塔。
塔內八層,一層一尊虛影,有的莊嚴神聖,有的煞氣衝天,皆是佛門古往今來數得上名號的佛祖、修羅。
梵舟行抬頭看向陸今安:“小僧以輪回之道衍化八佛虛影,雖不如八佛本體,但也於輪回之中得八佛佛力加持,攻防一體……”
“廢話連篇。”
陸今安打斷他的聲音,體內靈海席卷,罡力燃燒,識海起伏。
三元聚頂,融入領域。
陸今安的周身,領域肆意展開,隱約之間似有電閃雷鳴,火光閃爍,繼而山川河流、飛禽走獸於無中生有,送入無形但確實存在的規則領域之中。
這一刻,天穹之上烏雲翻滾,恐怖的閃電藏於其中,隱約間在肆意交彙。
火凰舟上,蕭隱若輕聲說道:“他準備渡劫了。”
“不急。”裴綰妤雙臂環胸看著陸今安:“下一招打敗梵舟行的事。”
蕭隱若一笑:“他自始至終靠的都是領域的壓製,梵舟行也逼不出這孩子的一些法術嗎?”
裴綰妤莞爾:“如果我告訴你,他真沒有呢?”
蕭隱若一愣:“沒有?”
“嗯……還在自創的階段。”裴綰妤淡定說道:“以前的那些法術已經用不上了。”
“……”蕭隱若無奈的笑了笑:“不過也是,有這樣的領域在,同輩沒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裴綰妤點了點頭,忽的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哦,他還是領悟出一個體術類的道法的,就是在道宮的基礎上再開竅穴……
我起了個‘以宮為種’的名字,他還不喜歡,改成‘以身為種’。”
蕭隱若歪頭看著她:“‘以宮為種’確實不怎麼有氣勢……怎麼感覺你的語氣彆有深意?”
裴綰妤笑而不語,自然是有另一層意思的嘛……畢竟將來要‘種’孩子。
蕭隱若的直覺告訴她不能追問,於是她移開視線重新看向了陸今安。
浮於天穹的陸今安周身靈力如水,罡力如火,於領域中凝聚而出的大勢仿若一界。
他直墜而下,雙腳踩在佛塔頂端的一瞬,恐怖的能量頃刻間宣泄而出。
轟隆隆……
巨大的金色佛塔之內,八位大佛虛影雙手結著不同的梵印,佛光由內到外盛放,卻依舊止不住塔頂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崩碎開來。
佛塔之內,梵舟行麵色凝重,全身的骨骼劈啪暴響,雙手結印的他體內金剛之力席卷,卻依舊掩不住他額頭上凸起的青筋和體內賁張的血管。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澀意,自己即使浸淫佛法多年,也逼不出陸今安領域之外的其它法術啊。
梵舟行抬頭望去,雙手結印停止,周遭輪回漩渦再現,融入了八部浮屠之中。
古老的鐘聲自佛塔內響徹,伴隨著連綿不絕的誦經聲,止住了佛塔的潰散。
陸今安眼簾微垂,以身為種,開竅!
更加澎湃的氣血罡力,以陸今安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擴散,絢爛的光華布滿天空,仿佛有一輪烈陽在天穹爆炸,人們睜目如盲。
陸今安抬起右腳一跺,衣衫獵獵作響。
腳下的領域在這一刻仿佛成為了一個巨大的磨盤,磨碎一切,不斷下沉。
陸今安站在不斷崩碎的佛塔塔尖,周身時空、生死交織而成的規則領域交相輝映,光芒大作,仿佛世間的一切規則之力都被他踩在了腳下。
哢嚓嚓……
沉悶卻又尖銳的爆裂聲響徹,金光燦燦的佛塔在這一刻寸寸崩碎,其中的八佛虛影即使再勉力支撐,也無法終止化作光屑的結果。
破碎的佛光中,梵舟行掣身而起,項上佛珠彙成一顆,閃爍著修羅般的肅煞氣勢,於掌心迸發出粲然的修羅法相。
轟!
陸今安毫不留情的一腳踩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中,虛空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薄冰,震裂成碎片。
如同一界的領域規則之下,梵舟行的修羅法相在幽暗的空間中閃現泯滅。
“什麼都看不見了,怎麼樣了啊?分出勝負了嗎?”
看台上的觀眾議論紛紛,火凰舟上,裴綰妤慵閒的坐回椅子上:“也就是個佛門的佛子而已。”
她扭頭看向了蕭隱若:“南枝比之如何?”
蕭隱若看著散去光輝之間立於半空、衣衫依舊整潔的陸今安,輕聲說道:“你得讓今安說。”
“嗯?”
蕭隱若微笑:“南枝啊……今安指哪打哪的性子,還有……
她可不是什麼好孩子,很不擇手段的。”
裴綰妤笑了笑,收回了捕影石後,抬頭看向了天空彙聚的烏雲。
看台周圍,靈力的光芒逐漸暗淡,但是依舊看不太清場中一幕。
但是沉悶的雷霆聲卻在一瞬攥住所有的目光。
“雷劫!”
不少人屏住呼吸,而在這個時候,他們突然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如長鯨吸水般朝著一個方向聚攏過去。
洶湧的雷劫,帶動了天地間的靈氣,震散了擂台周圍殘留的能量。
擂台中間,陸今安抬頭看著彙聚的雷霆,神色依舊從容。
體內靈海洞開,天地靈氣倒逆而入。
渡劫第一境,靈力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