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放開在一定範圍,五欲六塵的雜念一股腦湧入腦海之中,他微微皺眉,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這些東西他在渡劫時就感受過了,實在不值一提。
而潛藏在青蓮秘境中的色欲最讓他這個喜歡澀澀的無感,因為這些那些湧現在腦子裡的女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而且一直重複,沒一點新意。
陸今安覺得如果讓自己來設置青蓮秘境的色欲關的話,肯定能讓一些和尚直接還俗。
這群禿驢根本不懂色色大道!
陸今安將感知撐在結界的極限,一路狂奔尋找著蕭隱若的蹤跡,師尊對青蓮秘境了解的也不算多,所以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現在沒看見人是地處偏僻的原因,還是青蓮秘境很大的原因。
師尊對青蓮秘境也知之甚少,畢竟誰能清楚的了解彆人的後花園是什麼、有什麼呢?
不過陸今安也不急,因為手裡佛珠貌似沒有什麼限製,自己總能跑完全程的。
陸今安展開身法,風馳電掣間已經奔行了數千裡,隻見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蜿蜒上萬裡的黑色山脈,即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其中所散發出來的一股古老荒涼的氣息。
他心底一動,那應該就是師尊情報中的葬佛穀,圓寂佛陀的埋骨之處,墓葬成陣,壯一宗氣運。
這是不少宗門常用的手段。
他腳步漸緩,視線從遠方收回,看向前方逐漸清晰的白袍年輕僧人,不是梵舟行是誰?
項戴佛珠,周身佛光籠罩的梵舟行悠然施了一禮:“陸聖子,小僧有禮了。”
陸今安看了眼他腳旁的兩具隻剩下一口氣的和尚,微微一笑:“佛曰不可說?”
“不可說……佛知我心。”梵舟行雙掌合十,沒有解釋數次幫忙的原因,隻是淡淡說道:“葬佛穀。”
話音落下,他側過身子,眉眼平和。
陸今安邁步走過:“為什麼這麼做?”
梵舟行仰頭望天:“順己心。”
陸今安腳步一頓,身後梵舟行的聲音依舊平靜:“己心不順,何順他人?己心不渡,何渡他人?”
“那你順了嗎?”
“沒有。”梵舟行眼底閃過一抹澀意:“不過師父還在。”
他看向陸今安:“陸聖子完全不受此境五欲六塵的影響。”
陸今安收回視線重新邁開步子:“我一直覺得這世上無事不可解。”
看著陸今安消失在遠處的背影,梵舟行輕歎一聲,低頭看向了腳旁的兩人。
這兩名和尚都是須彌山的師弟。
梵舟行右手一揮,輪回領域抽魂奪魄。
他雙手取下項上的一顆佛珠,雙手掐了一個法訣,佛珠周圍凝出飛鳥靈影,從他手中往天邊飛去。
“陸聖子在此地。”
······
陸今安一路風馳電掣的狂奔至葬佛穀的外圍,渾然沒有一點兒生氣。
無儘的荒山野嶺沒有凶獸,就連植物也很少,許多岩石都是光禿禿的裸露於此,但即便經過不知多少年的風吹雨打,上麵殘留的梵文依舊清晰。
但是這些梵文縱橫交錯,與其說是謄寫下來的,倒不如說是抓出來的。
陸今安皺眉看著這座仿若羅刹的起伏山巒,沒有生氣也就算了,反而遍布著死氣。
如果梵舟行的意思是蕭宮主在這裡,倒也確實有可能。
畢竟青蓮秘境終究是須彌山的後花園,在發現蕭宮主也進來之後,大概率想把這個風險也排除在外。
佛陀埋骨之地,有風水陣法烙印,確實有可能困住蕭宮主。
不管是師尊的情報還是梵舟行的態度,都能說明這一點。
可如果蕭宮主不在呢?
陸今安腦海中掠過這個念頭,但繼而就壓了下去,直接邁步走入。
這是可能性最大的地點。
他現在沒有太多猶豫的時間——一路上沒遇到寶火佛和寶月佛已經很幸運了,但他不覺得能一直幸運下去。
畢竟這是須彌山的地盤,寶火佛和寶月佛對秘境肯定了解。
找不到蕭宮主,他隻有死路一條。
找到了,才有資格談這裡麵的機緣。
何況蕭宮主能不能動用靈力也是未知數,她的安危也很重要。
沿著一條走出來的小徑一路前進,彎彎繞繞的卻並不陡峭。
這條路想來是佛門和尚走出來的,陸今安看著視線中逐漸濃鬱的灰霧,腳步漸漸放緩。
他目光掠過周圍裸露的岩石戈壁,一望無際,依舊刻著仿佛鬼畫符的梵文。
山穀、戈壁、沙漠……唯不見樹木蔥蔥。
陸今安眉毛皺的更深,這地方實在不像是能增加一宗風水氣運的寶地。
誰家會把死去的長輩埋在這種陰氣森森的地方?
陸今安不懷疑師尊給予自己的情報,隻是懷疑師尊收集到的情報也是虛假的。
不過他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當翻過眼前的山嶺之後,入目所及是一片荒蕪的道場。
其中菩薩、金剛、羅刹的石像破損不堪,但所在之處似乎是某種陣法的關鍵所在。
隻是停佇原地看著這一幕,陸今安就有種頭痛的感覺。
他低下頭,裂穀延伸至下方道場,沒有階梯,隻是千丈懸崖,仿佛凶獸張嘴,陰森可怖。
但是他的嘴角卻露出了笑容,他感受到了蕭宮主殘留的些許靈力氣息。
他抬起右腳,就在落下的那一刹那,耳畔響起了蕭宮主急切的聲音:“彆動!”
陸今安抬頭,視線中羅刹凶惡,陰風迎麵而來。
一陣天旋地轉,頭暈目眩,他握緊右手中的佛珠。
意識消散。
······
當陸今安再次醒來的時候,隻覺得渾身酸疼,好像受了不少的傷,體內也是森然之氣入體,若非罡力雄渾,恐怕已經侵入五臟六腑之中了。
他握了握右手,手心佛珠還在。
這讓陸今安心底悄然鬆了一口氣,佛珠在,靈力也還能動用,這就是好事。
可惜暈過去時的記憶沒有了,但是確定了蕭宮主確實在這裡,不過……
眼下所在的地方烏漆嘛黑的,是哪裡?
陸今安也不敢隨意亂碰這裡的牆壁,一個鯉魚打挺起身之後,些許涼意從四麵八方傳來。
他的身上依舊穿著樹葉編織的簡單衣裳,隻是在來到這裡的時候又出現了不少破損。
不過……在感知下,身邊的地麵上,此刻卻整齊的擺放著三套乾淨的衣衫。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師尊的裁衣風格。
陸今安有些詫異,幻境還是什麼?
不過此刻更在意的是傳入耳畔、來自不遠處的劈啪聲音。
他邁開步子小心謹慎的走過去,越近,越看清了那是一捧燃燒的篝火。
明明沒有遮掩,但是這捧燃燒的篝火火光卻沒有傳遞到他剛才所在的地點。
陸今安停下腳步,篝火躍動,光影浮動,躍在了一旁佳人的眉眼之間。
一名長相嫻雅的絕美女子盤膝坐在篝火邊,明豔的火光將她的容顏照的紅潤溫美,而她身上潔白的裙袍在火光和湛藍色靈力的映襯之下下熠熠生姿。
閉著眼睛的她雙手結印,纖長的手指如蝴蝶起舞,使得指尖溢出的靈力如潺潺溪流,溫潤動人。
一頭烏濃如墨的長發在靈力的帶動下飄飄起舞,每一根發絲似都蒙上了一層湛藍色的柔和光暈。
隻是她的氣質卻依舊是那種難以掩飾地清冷,這是清渺宮獨一無二的冷。
陸今安眯了眯眼,輕聲開口:“蕭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