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玄衣瞠目結舌。
這話他什麼時候說過?
“謝真。”
少年將重劍重新插回背後,他倒也不再繼續糾纏,而是好奇問道:“多謝你昨夜指點,我的確很有感悟,我娘說的果然沒錯。”
謝玄衣停下腳步。
他眯起雙眼,上上下下打量著段照,好奇問道:“你娘說了什麼?”
少年咧了咧嘴:“我娘說,來大穗劍宮,就找姓謝的打架,肯定會大有收獲。”
“你娘說的還真沒錯。”
謝玄衣笑了:“不過你有點笨啊,你找錯人了。”
“哦?”段照愣了愣。
“你應該找大名鼎鼎的江寧世子謝嵊!”謝玄衣十分誠懇地給出指點建議:“那位世子的劍術很高,而且是洞天圓滿,整個大穗劍宮都在等他亮相出劍……所以你應該去找他問劍,記得直接使用‘直搗黃龍’那一招。”
“我不!”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少年,此刻很是堅決地搖頭。
“我遠遠見過謝嵊了。那家夥沒意思,沒你有意思。”
段照認真說道:“我娘給我的寶器,隻對你有感應,所以我隻找你問劍,我也隻聽你的指點。”
謝玄衣警惕道:“什麼寶器?”
少年捋起袖子,露出一枚銀質手鐲,炫耀似的搖了搖,一圈風雷之聲呼嘯而起。
謝玄衣端詳片刻,看不出門道。
“……什麼寶器,感應,全是扯淡,你娘也是騙你的。”
他搖了搖頭,無奈說道:“算我求你,以後彆在我門口堵著了,行不行?”
“當然可以啊。”
少年傻憨憨笑道:“你是要請我進去住嗎?”
見謝真陷入沉默。
段照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問道:“要不今晚再教我兩招,這次你教的難一些,我這幾天都不來煩你了。”
謝玄衣歎了口氣。
他停下腳步,金鼇峰就在不遠處,人潮已經逐漸彙聚,並且已經有目光向自己這邊投來。
昨夜的那場熱鬨,其實還不算徹底“完結”。
如今還有許多人,在等待蓮花玉令的調查結果。
今日是劍氣大典的第二日,依舊是資質檢驗,以及第一日通過檢驗之人的“比鬥”。
再過片刻,便是金鼇峰開山之時,皆時諸位執法者便會現身,到那時候,主考祁烈也必定會出場……
這些人的出現,便意味著,昨夜蓮花玉令的調查,將會公布結果。
“一招。就隻教你一招。”
謝玄衣豎起一根手指,沒好氣說道:“不許討價還價,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滾蛋。”
“好!拉鉤上吊!”
少年踮起腳尖,與謝玄衣一言為定,而後背著重劍,竄入人群,一溜煙跑沒影了。
謝玄衣總算是鬆了口氣。
那少年的身份……恐怕很不簡單。
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了些許猜測,但還不太確定。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這少年離開之後,自己耳畔清淨了許多。
可惜的是,這份清淨並沒有持續太久,金鼇峰下人群彙聚,有許多人都注意到了謝真的存在。
昨夜蓮花峰下的那出好戲,已經傳遍大穗劍宮。
好幾位膽量不錯的年輕劍修,以及世家子弟,都紛紛跑來,向謝真打招呼。
江寧世子,的確很有背景。
不過……總有人與江寧不對付。
謝玄衣倒也沒太拂這些人麵子,隻是簡單聊了幾句,算是有所“結交”。
以他前世的性格,自然是懶得去做這些無用的表麵功夫。
隻不過如今他頂著“謝真”之名,所行之事,應該符合書樓案卷的背景記載。
此次劍氣大典,江寧世子擺明了要用輿論攻勢,對自己進行“打壓”……謝玄衣雖然孤傲,但也不至於無緣無故,伸手去打笑臉人,在這種時刻給自己平添惡名。
不曾想。
隻是簡單聊了幾句,便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劍修,前來交好。
雖然江寧世子聲勢浩大,但還沒到隻手遮天的地步——
謝家終歸隻是在江寧有所勢力。
大褚很大。
一時之間,金鼇峰下,謝玄衣所在之處,成了一處喧囂熱鬨的景點。
許多人都上前,想要湊湊熱鬨,看看昨夜一根木枝重傷景青明的狠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諸位!還請讓讓!”
正當議論之聲,嘈雜傳遍之時。
金鼇峰山頂,忽然響起擊鼓之聲!
咚!咚!咚!
威嚴肅穆的鼓聲連響三下,恢弘震顫,綿延擴散。
山門陣紋就此亮起絢爛金芒,雲霧深處,十數道身影,緩緩馭劍而來,落在山門空地之前。
人群頓時變得寂靜下來。
一身金燦法袍的祁烈,率領著金鼇峰諸位執法者,來到了山門眾人之前。
金鼇峰執法者們依次排列開來,無需任何言語,單單是站立在此,便有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讓人心生寒意。
祁烈環顧一圈。
他的目光,越過了人山人海,落在了山腳遠端,那被無數人包圍在中央的黑衣少年身上。
嘈雜之聲,被鼓聲壓過。
準確來說……是被鼓聲清掃蕩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祁烈身上,而後順著祁烈的目光,又落在了謝真身上。
大家都知道。
如果不出意外,那麼祁烈此刻,帶著這麼多執法者齊至,大概就是要宣布昨晚的“蓮花玉令”調查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