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謝玄衣選擇風光登頂,成為劍道魁首。
但這個選擇,也埋下了隱患。
正如他前半夜所麵臨的羊皮魂契一樣……
大褚皇室要伱跪下來。
若是想站,便隻能死。
“我……”
謝玄衣一時之間有些堵塞。
“彆擔心,聖後那邊的疑慮,我暫時壓下了。”
趙純陽挑了挑眉,道:“這女人的直覺很恐怖……與秦祖一戰之後,她與我見麵,直接詢問,你是否還活著。”
謝玄衣心頭一跳,有些緊張地望著師尊。
這種頂級大人物的神魂感應,極其精準。
“我告訴她,你的魂燈……在十年前就已經熄了。如若不信,隨時可來劍宮清查。”
趙純陽歎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這一句話,沒有造假。
謝玄衣的確是“死”過一次的人。
魂燈熄滅,也絕非假象。
聖後與純陽掌教的談話,注定不會太長,她並不是要得到掌教的“真話”,隻是要看掌教的反應……給出這個回應之後,這場伏線千裡的布局,便算是就此完成。
“這一次,大褚皇室理虧。”
趙純陽笑道:“這段時日,掌律師弟忍得十分辛苦……不過好在那位皇城司特使總算沒能忍住氣,有他這場行刺在前,即便再鬨得再大一些,大褚皇族也無話可說。”
謝玄衣聽到這,神色如常,倒是沒有太多詫異。
這一切……在當時看來,便已有了些許“蛛絲馬跡”。
整個劍氣大典,劍宮掌律自始至終沒有露麵,在外人看來,還算合理,可對謝玄衣而言……這略微顯得有些刻意。
將金鼇峰敕令交付到祁烈手上。
便在為“刺客”提供行刺機會。
正是因為洞察到了這隱隱約約的布局意圖,所以謝玄衣才選擇在當夜去往蓮花峰後山……他本以為,那場行刺,便會引出師尊。
可不曾想。
師尊站在更高一層,不僅僅看穿了“自己”的演技,也看穿了青隼背後那位的念頭。
借火鑄金身,登頂玄水洞天。
所有一切塵埃落定……
這位刺客“無比順利”潛入自己府邸。
這個時候,才是師尊真正出場之時。
捏死一個刺客,算得了什麼?
一定要等到皇城玉符出現,等到這位刺客主動亮出真正的背景,才方便“興師問罪”!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謝玄衣有些感慨。
“還有一事。”
他望著師尊,沉聲問道:“弟子想知道……十年之前,大穗劍宮封山的來龍去脈。”
趙純陽看著眼前少年。
他平靜道:“封山之令,是我下達的。”
掌教下令,大穗封山。
而後……大穗便就此封山。
這件事情,說起來十分轟動,但所謂的來龍去脈,就是如此簡單。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整座大穗劍宮,千千萬萬劍修,最信服之人,便是純陽掌教。
他說今日封山,那麼山門大陣閉合,便絕不會拖到第二日。
“你一定好奇,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曾說過……”
掌教指尖輕輕敲擊著瓷質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音。
“天下大道,不分左右。世間萬法,無外高低。”
“劍修所修之道,何必隻是劍道?”
趙純陽的聲音,在小院中回蕩。
這句話,早就深深烙刻在了謝玄衣心中。
“當年北海一案……大褚皇室借天下之勢,站在了絕對高地,不僅僅對你懸令緝殺,更是對劍宮蠢蠢欲動。”
趙純陽輕聲感慨道:“那年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情況,需要閉關是真的。不想和大褚皇室為敵,也是真的。”
話鋒一轉。
“隻不過,你的死,卻是假的。”
這個活了許久,站在天下修行界最高峰的老者,淡淡說道:“既然理虧,那麼封山十年,讓她十年,又有何妨?老朽活了這麼久,不在乎自身生死,可劍宮山上有千萬人,不能讓他們就這麼平白無故去送死。”
謝玄衣搖了搖頭。
他誠懇說道:“師父,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他從來不怨劍宮封山。
純陽掌教的選擇……毫無意外是正確的,明智的。
哪怕再來一次。
他依舊希望劍宮不要摻和到當年的悲劇之中。
“弟子想知道……”
謝玄衣惘然地看著師尊,緩緩問出了心底最大的那個疑惑。
“當年大褚皇室,為何懸令通緝於我?”
此言一出。
趙純陽臉上的神色不再淡定了,他困惑地看著自己弟子。
師徒二人這次的對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
“因為……”
趙純陽神色複雜說道:“你……殺了上一任的褚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