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感到遺憾之時,忽而想起,蓮花峰道藏裡,記載的那一部分“古史”。
千年前的時代,極其波瀾壯闊,而且精彩。
那個時代,各國子民,都使用“古文”進行交談。
謝玄衣嘗試著以古文說出幾個字:“現在呢?”
這一次。
小姑娘眼神不再懵懂,她有些訝異地看著謝玄衣,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謝玄衣笑了笑:“你是大月國子民?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小姑娘似乎是個啞巴。
她聽懂了謝玄衣的話意,但卻沒法回答,隻是做著手勢,蹦蹦跳跳地比劃著。
謝玄衣嘗試理解了一下。
這裡……
應該還有其他人。
她可以帶自己前去,但前提是自己需要丟掉這枚黑匣。
小姑娘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謝玄衣臂彎的那枚匣子之上,她那張小臉蛋上的神色變得尤其堅定。
“這枚匣子,是不好的東西?”
謝玄衣有些費解。
小姑娘見狀,也不再解釋,她拽起謝玄衣的袖子,向著鐵騎離去的方向小跑。
謝玄衣不再開口,隻是默默跟著這個啞巴少女一同前行。
因為那場伐龍之戰。
大月國已經破碎了一大半。
入目所見,儘是斷壁殘垣。
這個少女對地形極其熟悉,上躥下跳,帶著謝玄衣抄了一條近道,提前來到了鐵騎的必經之路上……這裡是一條已經枯寂荒蕪的長街,霧氣濃鬱,死意盎然。
謝玄衣神色默然。
大月國當年因為這場戰爭,死了多少人?
這街巷中的死氣之濃鬱,令人發指,即便是邪修魔頭的修行之地,恐怕也無法與之相比。
神念強大如謝玄衣,也感到了心湖發寒。
在這條枯寂長街。
謝玄衣看到了不少遊魂……這些都是大月國曾經的子民,披著古老的製式布袍,衣衫襤褸,與這少女不同的是。
這些遊魂離魅,在漫長歲月之中,已經被歲月磨去了意識。
它們是真正的“孤魂野鬼”。
遊蕩在黑煞與霧氣之中。
“噔!”
“噔!”
鐵蹄之聲響起,巡街的鐵騎撕破霧氣,踏入這孤魂遊蕩的陰暗長街。
小啞巴屏住呼吸,拉著謝玄衣的衣袖,投去緊張的目光,示意他千萬藏好……
謝玄衣默默看著長街方向。
一縷遊魂,被鐵騎聲音所吸引,改變了方向。
他主動調頭,“緩緩”迎上了鐵騎。
下一刻。
“嘶啦!”
一抹絢爛槍芒迸發,坐在馬背上的高大騎兵,一槍洞破虛空,直接挑起了這大月國子民的身軀。
“???”
謝玄衣皺眉看著這一幕。
遊魂攔路,直接被一槍洞破。
下一刹。
大槍橫切而過。
這縷失去意識的可憐遊魂,便直接被一撕兩半!
什麼情況,大月國鐵騎狩龍,不是為了庇護本國子民嗎?
畢竟是庇護者,難道就這麼“殺”了?
這是因為時間過去太久,昔日古國的秩序法則,已經在黑煞霧氣籠罩之下,產生了扭曲嗎?
“……”
謝玄衣扭頭望去,小啞巴默默攥緊拳頭,臉上滿是擔驚受怕之色。
很顯然。
她帶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要告訴自己……大月國鐵騎並不是什麼“好人”。
本國子民,那些在這場戰爭中犧牲,所化為的遊魂離魅。
並不是鐵騎守護的對象。
鐵騎離去,長街滿是孤魂遊蕩……
小啞巴有些依依不舍地望著長街那邊的遊魂,她剛剛想要拽著謝玄衣離開。
“青鯉!”
一道低沉怒喝,在謝玄衣背後響起。
小姑娘再次嚇得麵色發白,下意識躲在謝玄衣背後。
“你又往外跑,瘋了,不要命了!”
謝玄衣對於千年前的古文,了解並不多,隻能隱約聽出,這是訓斥。
他轉過身子。
麵前是一個極其高大的青年男人,五官與大褚境內人士不同,眼眶深邃,鼻梁高聳,眼神如劍一般鋒利。
這青年拎著燈籠,卻照不出影子。
這是一尊極其強壯的離魅。
兩道目光對視。
“人……活人?”
青年怔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黑袍少年。
他拎著燈籠,抬得高了一些。
一道悠長影子,落在地上。
謝玄衣的漆黑長影灑滿地麵。被喚做青鯉的小姑娘,便躲在這黑袍陰影之後。
這幾個字。
謝玄衣聽得懂。
這個啞巴小姑娘,對自己沒有惡念,他能夠感應到……
這個青年離魅,認識小啞巴?
如此一來,倒是好事,至少自己有個人可以溝通交流。
謝玄衣微笑看著眼前的青年離魅,點了點頭,算是一種友好示意。
還未來得及開口。
下一刻。
燈籠落地。
那青年離魅直接踏前一步,對著謝玄衣砸出一拳!
謝玄衣臉上笑意不減。
他微微側身,躲過一拳,輕輕搭手,便按住了這青年的臂膀。
離魅修行,不比人族。
畢竟是死後怨念所化,天生就要“低人一等”。
這青年看起來強壯,但實際氣息,也就是人族的築基期……真要動起手來,一百個青年離魅加在一起,也不是自己對手。
一刹那,畫麵便重新定格。
謝玄衣按著青年離魅的肩頭,微笑開口:“這是大月國的待客之道嗎?古國破滅之後,見了活人,就有如此敵意?”
“……”
青年離魅咬緊牙關,沒有開口,隻是默默發力,繼續較勁!
奈何。
這一身氣勁,如泥牛入海,傾入謝玄衣衣衫之後,便儘數化散。
“阿巴阿巴!”
兩人之間,不知何時插進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青鯉滿麵汗水,雙手手掌壓在兩邊身前,努力想要將兩座大山搬開。
隻可惜,這點力氣,實在是杯水車薪。
謝玄衣倒是不介意陪這離魅再玩下去。
隻不過。
長街儘頭消失的鐵蹄之聲,不知為何,此刻重新返回。
“噔!”
“噔!”
伴隨著鐵蹄聲音的響起。
四周環境,再次變得壓抑起來!
令人心悸的肅殺氣息,重新彌漫長街!
“你還要繼續嗎?”
謝玄衣笑了笑。
“嗚!!!”
聽到鐵蹄聲音,青鯉明顯焦急了。
她見識過謝玄衣的飛劍,知道兩者完全不是一個級彆的對手,現在這情況,完全是謝玄衣放水。
小啞巴連忙擂起雙拳,用力垂著青年離魅的大腿,示意後者鬆手。
或許是出於倔強,青年離魅仍然不肯停止發力。
但其麵色,卻是肉眼可見的蒼白了好幾分。
這離魅到底怎麼死的,怨念應該很深吧……簡直是個強牛……
謝玄衣瞥了眼長街方向,收起笑容,幽幽開口道:“給伱三息,趕緊收手,不然我把你丟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