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身份,其實並不難猜。
年輕一代的天才劍修,就那麼幾位,謝真特征最明顯……哪怕戴著笠帽,依舊很容易猜到他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謝玄衣懶得否認。他隻是望著山頂,平靜宣判:“重要的是,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他第一時間檢查了現場。
陳鏡玄的情報沒有問題。
苔嶺,南疆邪修,一共十三人。
三位掌握道則的準陰神境……除卻此刻站在麵前的“巫陰”,還有兩位正在苔嶺山頂觀戰。
有趣的是。
謝玄衣在其中一位準陰神境修士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神魂氣息。
“殺我?你是認真的麼……掌握了一丁點道則,就敢大放厥詞?”
巫陰仿佛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笑話,他捂著腹部,笑得前仰後合。
除了自己。
還有兩位同掌道則之力的助陣者!
除此之外,皇城司的特執使很快也會趕到此地!
這幾日趕路,關於大褚皇城的“好戲”,巫陰可是一點也沒錯過……謝真在北狩之中攪風弄雨,惹了不少仇家,沒想到竟然敢在這個節骨眼出城!再過片刻,說不定那位太上齋的齋主也會來到苔嶺,伺機完成擊殺!
“希望待會你還能笑得出來。”
謝玄衣神色一片平靜。
巫陰忽而收斂笑意,他輕輕開口,聲音帶著悲哀:“謝真,你來得正好……殺幾位大穗學塾的煉氣士,怎能解恨?伱在北境殺我師弟的賬,隻能由你清算!”
師弟?
謝玄衣微微皺眉。
漫天血火,將這商隊包圍,剛剛劍氣擊斬血火之時,身為劍主,謝玄衣感受到了些許熟悉氣息……
這血火似乎消融了許多人的血肉。
帶著強烈的怨念。
劍氣觸碰之時,謝玄衣聽到了數十道聲音,交雜混合。
血火中有悲鳴,有哭喊,有長嘯。
直擊神魂。
此次南疆北上,要與皇城司談判的幾位邪修,身份十分神秘,討伐紙人道乃是一件大事,三大宗聯袂合作,下了不少功夫,這十三人皆是精挑細選的宗內高手。在不進行接觸的情況下,即便是書樓也沒有收集到完整情報。
看這架勢,血火道則的主人似乎並不屬於陰山,也不屬於合歡宗,如此一來……便隻剩下天傀宗。
至此,謝玄衣明白這家夥所說的賬是什麼賬了。
甲庚號雲船。
他殺了天傀宗聖子巫瓊。
這家夥是巫瓊的師兄。
“轟!”
懸浮在天的一團團滔天血火,忽然落下!
這巫陰出手毫無預兆,並且極其陰險,他並不是直接對謝真出招,而是將道則之力,對準了商隊的無辜凡俗。
“嗡!”
與此同時,一道劍鳴,在雨夜之中爆開。
謝玄衣抬手擲出傘劍,春風野草自行分離,化為兩團飛轉的流光,劍鞘與劍身同時向著兩個方向掠去,在謝玄衣強大的神魂操縱之下,蕩出兩片巨大圓形漣漪,所過之處,血火破裂,兩縷道則之力就此撞擊——
沉悶爆響聲中,謝玄衣飄然後退,耳畔響起一道陰冷笑聲。
巫陰毫不客氣譏諷道:“你們這些正派修士,總想救人,倘若心有掛牽,如何能與亡命之徒相爭?”
謝玄衣置若罔聞。
他再度前掠,猶如一根飄搖草屑,攔在商隊眾人之前,踏步落定,重新化為一座堅固高牆。
謝玄衣抬手將一團血火震碎,衣袖拂落,以劍氣和符籙之術,強行撕開一片虛空。
“……帶他們走!”
聲音落下。
虛空之中,忽而衝出一位背負重劍的青衫少年,早在門那端等待的段照,蓄勢待發已久,此刻悶頭狂奔,主打一個聽話,他抬起雙臂,渾身燃起元火,猶如一個熊熊燃燒的火人,將還沒反應過來的眾人攬入懷中,這一幕看起來駭人,但這熊熊元火,並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
段照將商隊眾人塞進車廂,而後推著車廂,就此撞入合攏的虛空門戶之內。
整個過程隻用了不到五息!
泥濘山腰,頓時變得空曠許多。
片刻之後,謝玄衣再次以劍氣撕開一扇門戶,段照扛著重劍緩緩走出,他喘著粗氣,低聲傳音道:“小山主……那些人都安置好了,無論是商隊主人,還是學塾弟子,都沒有受傷。”
“好。”
謝玄衣點了點頭。
他輕聲道:“接下來這一架,可能不太好打……我會將三位準陰神境拖住。至於剩下的,你想打幾個?”
段照抬起頭來。
他看著山頂密密麻麻的黑影,深吸一口氣。
憋了許久的段照,甕聲甕氣問道:“小山主,要說實話嗎?”
“當然。”
謝玄衣笑了。
段照微微咧嘴,露出雪白牙齒,以及粲然笑容,“小山主,我要打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