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門一共有六項神通。
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儘通。
這六門神通,能夠修成其一,便足以稱之為“天驕”,要更加細分的話,前五門神通被稱之為“見在神通”,可得也可失,第六門神通“漏儘通”則是無漏神通,修成“漏儘通”的難度要比前麵五門神通加在一起還要更高!
不過,修成神通,卻隻是開始。
境界越高,神通越強。
由於轉世之故,妙真在洞天境界便悟出了“天耳通”,但畢竟修為尚“淺”,先前苔嶺的對話,他並沒有儘數聽清。
“……”
短短幾句話的交談,妙真便明白了,這謝真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物。
這家夥好像並不在意大褚王朝的名聲。
除此以外。
謝真似乎也不在乎他自己的名聲。
反倒是那個抱著重劍的少年,滿臉認真走上前來,嚴肅反駁:“你胡說什麼呢,我家小山主出身堂堂正正,怎麼可能與魔宗修士有所聯係!”
“倘若無關,那聲客卿怎麼解釋?”
妙真平靜開口。
段照一時語塞,他根本就不知道苔嶺山腰發生了什麼。
“客卿……”
謝玄衣淡然一笑,反問道:“不過是一聲稱呼罷了,這需要解釋嗎?”
妙真怔了一下。
“紙人道修士陰險狡詐,擅長離間人心。”
謝玄衣不緩不慢道:“如今來看,紙人道計謀已然成功,不過一聲不冷不熱的客卿,便引起了閣下懷疑……”
“若你與紙人道沒有瓜葛,先前為何不祭出本命飛劍?”
妙真皺眉開口,換了個話題。
他能感覺到,這謝真的劍術境界極高!
自大離王朝跋涉至此,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同境修士,幾乎無人能如謝真一般,給他心湖帶來如此強烈的“預警”。
若你不來……這本命飛劍,或許便已經出鞘了。
謝玄衣心中默默腹誹,但按下了牢騷,繼續解釋道:“不出劍,便是因為知曉出劍無果。”
他清楚【道爐】的厲害,也了解陸鈺真的手段。
今夜貿然出劍,隻會讓【沉屙】就此暴露。
“嗬!”
妙真眸中閃過一縷寒光。
他冷冷開口:“怕是‘謝客卿’心中有鬼吧?”
轟。
苔嶺山頂炸開一道風響,披著青衫的年輕僧人不講道理前踏一步,那鳴沙寶杖直接戳出!
“???”
段照瞳孔收縮,他下意識拔劍,就要攔在自家小山主身前,但緊接著脖頸後衣領一緊,一股大力傳來。
這小子……真是傻憨,竟想替自己擋杖。
謝玄衣心中一暖,緊接著向前邁步,直接將段照往後丟了出去。
渾身大竅皆被元火點燃。
他隨意拍出一掌,以自身體魄,硬生生接下這擊鳴沙寶杖!
璫一聲。
苔嶺山頂光火四濺,金鐵撞擊之聲也隨之四濺。
“……元火鑄金身。”
妙真死死盯著眼前黑衫少年:“你不僅僅是劍修,還是一個煉體者?!”
這個消息,著實讓他有些震撼。
從梵音寺出發之前。
他認真翻閱了方圓坊的情報,北海陵氣運倒流之後,各大聖地天才開始入世,無數天驕層出不窮,如今修到洞天圓滿的便有好幾位……隻不過這些人,都不能入妙真“法眼”。
大離方圓坊的情報中著重提及了謝真。
妙真其實沒當一回事。
這少年在情報上標注的實力是“洞天初境”,現在來看,情報有誤,這家夥絕對是在隱藏實力,除此之外……他感受到了一股難言的壓力。
這絕對不是所謂天驕,能夠給自己帶來的。
“煉體而已,有何詫異?”
謝玄衣若有所指地笑道:“聽說閣下在南疆殺了陰山尊者……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啊。”
洞天殺陰神?
聽起來不可思議。
但如果發生在轉世真人身上,便不再是毫無可能。
陰山雖然是南疆三大宗之一,但白鬼對座下弟子要求甚少,隻要能夠晉升,哪怕服用丹藥也無所謂……以妙真的“境界”,必定掌握著某一條完整的頂級道則,靠著丹藥晉升陰神尊者的邪修,在來不及鞏固洞天,而且術法被全麵克製的情況下,還真有可能被就此杖殺。
“讓我看看你的本命飛劍。”
妙真眯起雙眼,單臂發力。
嗡一聲。
寶杖震顫,這股巨力通過鳴沙禪杖,寸寸傳遞,瞬息功夫便抵達了謝玄衣掌心位置。
勁氣傳遞,狂風呼嘯。
謝玄衣後退一步,雙腳在苔嶺山頂踩出一片凹坑,硬接鳴沙寶杖的掌心,無數元火彙聚,他能感到眉心劍氣洞天已經燃起了熊熊戰意……
在妙真的道則牽引之下。
【沉屙】躍躍欲試,隻要謝玄衣一個念頭落定,隨時都能衝出洞天!
但謝玄衣並未讓妙真遂願。
不知為何。
見到妙真之後,他心湖中的“不安”,並沒有就此消弭。
紫府神魂,不斷震顫,警惕自己要小心。
這震顫頻率,竟是越來越高——
似乎這“不安”,不僅來自於妙真。
今夜還有其他人要來苔嶺嗎?
……
……
正當謝玄衣心念猶豫之時。
緊攥禪杖的妙真,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本想依靠蠻力,逼迫對麵劍修施展本命飛劍,但萬萬沒想到,這謝真本領遠超自己想象,一時之間竟是僵持不下,
“真言!出!”
妙真不再猶豫,再次施展雷霆手段,那烙刻在鳴沙寶杖之上的三十一枚真言,如熔漿一般浮現凸出。
“嗤嗤嗤……”
謝玄衣皺起眉頭,掌心傳來一陣炙熱。
真言祭出。
這根寶杖開始複蘇,磅礴威勢自天頂降落,他實打實感受到了先前楚蔓所感受到的“道則”。
妙真的大道,似乎是與天地威壓有關!
真言祭出後,這磅礴威壓,便直接降落到謝玄衣兩肩之上。
仿佛整片天頂,都墜落下來,有萬均之重!
謝玄衣深吸一口氣,他下意識想要召出滅之道則,撕碎這片威壓天幕,與妙真的道則硬撼……但心湖傳來的危險預兆,讓他壓住了這股本能衝動。大月國歸來之後,謝玄衣所掌握的道則便不再隻是一條。
“……生之道則。”
兩根手指,搭在眉心。
謝玄衣吐出一口鬱氣,將不完整的生之道則引召而出。
青燦流光,猶如一片華蓋,直接將謝玄衣肉身罩住。
萬萬沒想到。
生之道則的“對敵效果”,如此之好。
謝玄衣掌心的熾熱劇痛,頃刻消失,他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但大勢威壓依舊存在,隻不過這份威壓被生之道則阻攔……落在謝玄衣肩頭的壓力,已經隻剩原先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