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頭叫隨身居小火車。
隨身居叫火車頭老火車。
這就證明了一件事,眼前這個火車頭是火車公公。
邏輯上能講通,可問題是,火車公公應該受困在內州,為什麼出現在了暗星局?
隨身居現在和火車頭對撞在了一起,兩輛火車的輪子都在不斷旋轉,在輪子下方都有若隱若現鐵軌,鐵軌和車輪之間都有飛濺的火星,刺耳的摩擦聲,讓不少玻璃展櫃都碎裂了。
隨身居喊一聲道:「阿七,快走!」
李伴峰道;「我走了,你怎麼辦?」
隨身居喊道:「我會跟著鑰匙走!」
李伴峰迅速衝向庫房大門,距離門口不到五米時,大門突然迅速後退。
不止是大門,牆壁也在後退。
錯之間,李伴峰感覺凶險從背後襲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但見火車頭追了上來。
隨身居呢?
李伴峰撒腿狂奔,但他不能跑直線,他跑不過火車頭。
無奈之下,隻能橫跳,李伴峰轉向往左,好在他轉向的速度比火車頭快了不少。
衝到左側牆邊,李伴峰想用暢行無礙鑽出去,卻發現左邊的牆壁也在迅速後退。
李伴峰再次回頭,火車頭已然追到了近前。
左邊碰不到再轉右邊,右邊的牆壁也在急速後退。
四麵牆壁都試過了,李伴峰一麵牆也碰不到。
這些牆壁和火車頭之間似乎有著嚴格的距離限製,火車頭一旦離牆壁過近,牆壁就會自動後退。
這是火車頭的技法麼?
現在無暇思索這些,牆壁出不去,李伴峰準備遁地。
砰!
李伴峰了一腳,地太硬,他鑽不動。
這不是技法不精的問題,李伴峰發現這座倉庫的地麵對暢行無礙之技有明顯限製。
李伴峰縱身躍起,想鑽棚頂,整個人貼在頂棚上,還是鑽不出去。
火車頭依然在地麵上,對火車公公而言,飛肯定不是難事,但這輛火車頭似乎飛不起來,李伴峰就在棚頂貼著,暫時還算安全。
火車頭的車燈亮了,周身霧氣繚繞。
借著車燈,李伴峰看清了倉庫的全貌,經過剛才一番追逐,庫房裡所有的設備都遭到了殃及,
玻璃罩子全都碎了。
一堆設備橫七豎八翻倒在地上,他們肯定被火車撞過,甚至被碾壓過,可這些設備的質量倒是沒得說,從外觀看上去,並沒有明顯的損壞。
李伴峰貼著頂棚,迅速向門口移動。
呼!
火車頭噴吐了一大片白霧,房間裡的溫度陡然升高了。
李伴峰到了門口,火車在地麵上也到了門口,門口和牆壁同步後退,李伴峰還是出不去。
「還我!」火車頭又發出一聲低吟,整個庫房的溫度又提升了不少。
李伴峰渾身汗水直流,他快撐不住了。
不光他撐不住了,不少設備也熬不住這高溫。
落地電視的熒光屏裂開了,電視自行開機,一片雪花點後,還收到了一台節目。
這是一台二十年前火遍全國的答題競猜節目,女主持人在節目中年華正好,可見這場節目絕對不是近期錄製的。
旁邊的落地式收音機也開機了:「各位聽眾朋友們,在這春光明媚,草長鶯飛的日子,阿慧要跟各位觀眾朋友們說一聲再見,
和以往一樣,阿慧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在這段日子裡,阿慧的心一直陪伴在大家左右,阿慧會為了建設有秩序、有文明的新普羅州,繼續努力奮鬥。」
阿慧?
宋老師?
這段節目應該是直播,隻是這裡的收音機為什麼能收到普羅州的電台?
電視節目那邊迎來了一個小高潮,主持人道:「恭喜你完成了第一輪答題,請說出你的第一個夢想。”
嘉賓回答道:「我想要一件新禮服!」
噠噠噠!
庫房裡的蒸汽縫紉機不停作響,很快縫製了一套禮服,禮服飛上了棚頂,追著李伴峰到處跑。
周旋片刻,競猜節目再次來到了高潮,主持人道:「恭喜你完成了第二輪答題,請說出你的第二個夢想!」
「我想要一套組合音響!」
喻!
庫房裡,幾個老式揚聲器組合在了一起,一台影碟機放起了電子樂,強烈的低音震得李伴峰胸腔直顫!
蒸汽蒸煮,禮服追逐,再加上音響襲擾,李伴峰快要支撐不住了。
危急關頭,李伴峰迅速靠近右側牆壁,火車頭同步走向右邊,右牆隨之後退。
李伴峰加快速度,火車頭隨之加速,
李伴峰把速度加到極限,猛然轉向,放棄了右側牆壁,迅速衝向了大門。
火車頭轉向沒那麼靈便,被李伴峰甩開了一段距離。
但火車頭也有防備,縫紉機新做好的禮服,貼著頂棚,攔住了李伴峰的去路。
如果選擇躲閃,哪怕多耽誤一秒鐘時間,火車頭也會立刻追上來,之前的努力前功儘棄。
既然不能閃,隻能硬往前衝,唐刀先出鞘,刺中了禮服。
鐮刀隨後跟上,兩邊發力,想把禮服撕碎,但沒能成功,這禮服的用料非常強韌。
撕不開,就把這禮服釘在棚頂,等李伴峰衝過去之後,唐刀和鐮刀再把禮服放開。
李伴峰確實衝過去了,鐮刀和唐刀也順利脫身了。
可沒曾想到,那台蒸汽縫紉機一直沒有停下,這段時間他做了十幾件禮服,這些禮服提前到了門口,正等著李伴峰。
這回不繞不行了,要是硬衝過去,肯定會被這些禮服纏住。
以李伴峰的身法,繞過禮服倒是不成問題,可火車頭再次從身後追了上來,庫房的門口又一次遠離了李伴峰。
蒸汽越來越多,音響聲音越來越大,縫紉機轉得越來越快,李伴峰似乎陷入了絕境。
隨身居再度現身,又一次撞在了火車頭的身上。
這次不是迎麵撞的,隨身居撞在了火車頭的側麵。
火車頭當場翻倒,李伴峰趁機衝到了庫房門口。
一道光暈亮起,門口升騰起一條界線。
這不是李伴峰第一次在暗星局看到界線,迄今為止,他也沒找到界線的來源。
李伴峰從懷裡掏出界線開關,拉動木杆,讓界線熄滅了一小段。
穿出界線,衝過大門,李伴峰回到了樓道裡。
順著大門往裡一看,隨身居不見了,火車頭翻身站了起來,車燈依然亮著,正照在李伴峰臉上。
它噴吐著濃煙,車輪飛速旋轉,似乎正朝著李伴峰飛馳而來。
可從李伴峰的視角來看,這輛火車一直在原地行駛,根本沒有動過。
過了一小會,火車頭平靜了下來,車燈熄滅,周圍的雲霧也消失了。
蒸汽縫紉機停止了工作,自帶的鍋爐熄滅了火焰。
落地收音機回到了牆邊,沒了聲音。
「組合音響」原地拆解成了六個揚聲器,各自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破碎的玻璃碴懸浮在半空,聚合在一起,重新變成了玻璃罩,罩在了各個設備上。
裁剪好的禮服沒有複原,它們打開了牆邊的衣櫥,把自己整齊的掛在了衣架上。
轉眼之間,庫房裡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就連蒸汽凝結之後留下來的露水,也被縫紉機旁邊的幾塊布頭自行擦乾了。
就好像沒有任何人來過一樣,庫房裡所有的痕跡都被抹去了,除了那台落地電視機。
碎裂熒光屏也複原了,但和其他設備不同的是,它依然在播放著電視節目,
「你已經實現了三個夢想,還要繼續挑戰麼?
「我選擇繼續挑戰。」
「再次提醒你,你還有三次場外求助的機會沒有使用—”
吱嘎嘎嘎!
咪當!
大鐵門關上了。
手套問李伴峰:「當家的,還要把這門打開麼?」
「還能打開麼?」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李伴峰感覺這扇鐵門比之前關的更緊了。
李伴峰確實沒看錯,手套摸索著門縫:「這門上又加了力道,憑我以前的本事怕是打不開了,
但現在不一樣,給我一刻鐘,這門我還能再打開一次。」
沒等李伴峰開口,隨身居說話了:「彆,現在不能再和老火車交手,我拉著車廂,打不過他。」
李伴峰回到了十六樓的樓梯間,從樓梯門出去,他來到了電梯口。
從哪進,從哪出,樓梯間的迷局消失了。
李伴峰各個辦公室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正常辦公,沒見半點異樣。
就在剛才,有兩輛火車在暗星局大樓裡相撞了,而且撞了不止一次,這些人難道一點都沒察覺麼?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李伴峰鎖上房門,藏好了鑰匙,進了隨身居。
屋子裡邊一片狼藉,桌子翻了,架子倒了,洪瑩正在打掃。
李伴峰上前幫忙,順便跟家人解釋一句:「剛才我去了暗星局的一座庫房,在那遇見了”
洪瑩扶起了翻倒的架子:「我們都看見了,從五房那看見的。」
九姑娘正在撿拾摔碎的瓶瓶罐罐:「我覺得我應該沒看錯,那個人就是老火車。」
李伴峰又確認了一次:「你是說,庫房裡的火車頭是火車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