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攙起顧正臣,笑道:“你還年輕,來日方長,興許過個十年二十年,便可位列公侯。到時徐家說不得還得仰仗你照顧一二。”
顧正臣苦澀地搖頭:“魏國公說笑,以你之威名,後世也無憂。”
嗯,除非朱小四未來不折騰。
徐達見顧正臣心情好轉,打趣道:“聽聞沐英說,你在釀造酒精時,留了一些烈酒,可否拿出品嘗?”
身在前線時,軍紀不準飲酒。
徐達作為主帥,自是以身作則,可如今回到金陵,又遇烈酒,自是渴望。
還不等顧正臣答應,沐春已經搬去了……
華蓋殿。
朱元璋見趙恂宣旨回來,問道:“顧小子接旨之後可謝恩了?”
趙恂不敢隱瞞,如實稟告:“陛下,泉州縣男收到旨意之後,錯愕木然,興許是驚喜過度,在顧母催促之下方謝恩。”
“嗬嗬,驚喜過度?你收了顧家多少好處,竟幫他如此說話。”
朱元璋板著臉。
趙恂連忙喊道:“咱沒收顧家一文一銀,若有欺瞞,陛下可誅。”
朱元璋見趙恂惶恐,淡淡地說了句:“怕是這小子跳起來了吧,剛剛太子來過,竟說朕如此寒人心,嗬嗬,這兩個小子哪裡懂得,朕也有朕的難處,下去吧。”
帝王掌控天下,掌控所有人的性命。
隻不過,帝王也有無力時,也有不得不妥協時。
朱元璋強勢,並不意味著做事可以隨心所欲。
現在朝堂之上的群臣一個個都有些惶恐,有些脾氣,尤其是胡惟庸、陳寧等人,明明領會了自己的意圖,可他們偏偏沒有照辦。
現在朝廷之中還需要胡惟庸、陳寧、費聚、陸仲亨這些文臣武將,不得不妥協,不得不折中。委屈就委屈吧,反正委屈不會掉一層皮,也要不了命。
臨近午時,朱元璋到了坤寧宮。
馬皇後吩咐宦官擺好午膳,給朱元璋淨了手:“臣妾聽聞陛下給顧正臣封了縣男。”
朱元璋看著桌上的菜,頓時沒了胃口:“妹子就不要提此事了吧,為了這件事,朕可沒少勞心勞力。”
馬皇後盈盈一笑:“臣妾倒不是駁斥,而是支持。”
“哦?”
朱元璋有些意外。
馬皇後認真地點了點頭:“陛下,這顧正臣年紀輕輕,若一步登天,給了伯爵,豈不是害了他,日後成為眾矢之的,早晚會出大事。眼下被封縣男,對朝臣而言是個笑柄,可對顧正臣本人而言,卻是保護。”
朱元璋微微點頭,就是這個道理。
按照指揮使對應縣子爵位,那縣男對應的便是千戶、副千戶,正、從五品。
雖說爵位超品吧,但大致對照如此。
一個相當於五品的縣男,在金陵相對一群開國公侯伯爵來說,絲毫不起眼,可若是給了他伯爵,嗬嗬,那些軍功赫赫的功臣與衛所將領,定會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