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元,忽必烈時期正是漢族的悲劇時期,哪來的盛世一說。
但朱元璋現在有機會,也有條件做到開國盛世,至少用他一生,足以看到盛世的曙光。
而開國盛世,隻服從於命令,缺乏創造的官員,做不到,也做不成。
從這一點來說——
宋訥在掙紮!
不,是理學在呐喊,在進行最後的反撲。
顧正臣睜開眼,沉穩地看向唐大帆、楊永安,平靜地問:“宋訥之舉,確實有諸多不妥。但他有他的教學之道,格物學院穩住便是,看看他能施教多久。”
楊永安看了看唐大帆,對顧正臣嗬嗬笑了笑,言道:“顧堂長,宋訥如此整頓學務,必是不得人心。我等前來,通報此事隻是順帶為之,真正要說的,還是這一份文書。”
顧正臣看著楊永安遞過一份文書,伸手接過低頭看去,眉頭微皺:“貢生?”
唐大帆點頭:“沒錯,這是宋訥安排人上的奏折內容。宋訥不僅想要整頓國子監,還想爭奪弟子,擴大國子監規模……”
顧正臣將文書放了下來。
所謂貢生,其實就是字麵意思,上貢嘛。
府州縣每一年挑選一個學生當貢品送到國子監,通過國子監的考核,那就進入國子監進修,不通過考核,那就懲罰。
也就是說,不管你是秀才還是舉人,不管今年科舉不科舉,府州縣都需要輸送一個拔尖的人才。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貢,而在於貢了之後送到哪裡去。
國子監想要壟斷最優秀的生員,這就不是挖格物學院的牆角了,那是直接砸大門啊。雖說府州縣拔尖的人才到了格物學院未必就是拔尖的,可人才難得,都被國子監拿去了,格物學院的地位難免被人懷疑。
“這文書,陛下批了?”
顧正臣問道。
唐大帆麵色凝重:“批了,明年開始,自正月入京。”
顧正臣嗬嗬笑了笑:“沒事,既然宋訥要掀翻格物學院的製度,認為格物學院不修正道,還意圖壟斷最出色的弟子,嗬嗬,那咱們也出手吧。”
“其一,改善格物學院夥食,強身健體,養足精神,方可做學問。”
“其二,加大獎學金額度與數量,號召學而優則獎。”
“其三,禁止教授、助教體罰弟子,要麼背抄規矩,要麼去禁閉室,彆總是打人,不好。”
“其四,……”
“其九,但凡通過格物學院考核者,皆可進入格物學院進修。”
“這九條,讓外宣學院的人活動活動,最好是讓國子監所有的人都聽到。對了,讓人準備一批格物學院的各學院教材,就擺在國子監外麵,我想應該會有人來買……”
唐大帆、楊永安哈哈大笑起來。
絕了。
直接堵人家門口去了。
隻是,唐大帆有些擔憂地問:“會不會有問題,萬一惹來麻煩——”
顧正臣起身,拳骨咯嘣,冷眸道:“這些年了,我怕過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