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扯住常五的衣裳,聲音弱弱的,“你個棒槌!老子好好的在家睡覺,你非說有驚喜,讓我來少主府!吃了頓冷飯,受了頓驚嚇,你還要去少主府喊人。你他娘的是想要老子的命啊!”
常五苦著臉,“爺,小的錯了!雖然小的也不知道哪錯了,反正就是小的錯了。您能起來嗎?咱回家去。”
時成軒搖搖頭,“不回。我要去顧府,現在就送我去顧府。”
那裡才是我的家!嗚嗚嗚……往後我沒家了。
顧娘子迎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時成軒要死不活地被人攙下馬車。
他跟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來了,彆趕我走,我沒家了……”說完咕咚一聲就倒在常五的肩上。
這回,是真的暈過去了。
再醒來時,時成軒就像換了個人,沉靜地坐在窗前想事情。一坐就坐了好幾個時辰不動彈,這在以往根本不可能坐得住。
顧娘子十分擔心,“常五,你們爺這是怎麼了?”
常五摸了摸腦袋,“不知道啊,就去了一趟少主府,吃了頓飯,回來就這樣了。”
夜深,顧娘子提著一壺酒過來找時成軒,“喝兩杯?”
時成軒搖搖頭,深沉吐出兩個字,“戒了。”
顧娘子笑,“不信。”
時成軒怒目而視,“戒了就是戒了,難道老子說話像放屁?”
顧娘子輕輕倚在門框上,挑了挑眉,“時大人何時說話變得如此粗鄙?”
時成軒忽然想起這可是顧家,自己寄人籬下,沒有資格吼人了。
瞬間斂下眉眼,喃喃道,“我已不是時大人。我早就不是時大人了。”他抬頭望向顧娘子,小心翼翼問,“若我什麼都不是,你還會讓我住這裡嗎?”
顧娘子怔了一瞬,柔聲回應,“時大人永遠都是我心裡的時大人,不管您在彆人眼裡是什麼樣子,但在我眼裡,在我顧家,您永遠都是最尊貴的人。”
時成軒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帶了哭腔,“當真?你不誆我?”
顧娘子點點頭,“當真!我從不誆人。”
時成軒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那好,我就陪你喝兩杯!”
顧娘子:“……”
說好的戒酒呢?
幾杯酒下肚,時成軒話多起來。但他記得齊公公說過,一旦明德帝的秘密傳出去,項上人頭不保。
於是他隻能哭著說,“明明她已經有了楚笙先生!她還……嗚嗚嗚……怎麼能這樣呢!”
他現在可以接受唐楚君嫁給任何人,楚笙先生也好,黃大人也好,什麼定國公府的公子,什麼王爺都好,就是不能接受那個人是明德帝!
天哪,憑什麼啊!那是天子!那可是他們北翼的天子!這般尊貴的人竟然跟他前妻唐楚君……
時成軒宿醉不醒,醒來便得知一個天大的消息,天子要去鎮國門!
明德帝正集結三十萬大軍準備禦駕親征。這是北翼第一次出動兵力,向宛國揮軍北上。
他一直想要把曆代被宛國占據的城池土地收回來。在退位前,他必須完成心願,把一個完整的北翼交到兒子蕭治手裡。
這一消息出來,整個京城炸鍋了。
朝野內外,一片震蕩。
時成軒終於知道那兩句對話是什麼意思了。
“允德要去多久?”
“少則一年,多則……難講。還請君兒耐心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