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敵軍的目標如果是明德帝,黃岩山才是最適合設伏的地方。
偏偏最適合設伏的地方沒人設伏,好沒天理啊。唐星河仍是不服氣,唧哩呱啦把自己的想法如竹筒倒豆子,全倒了。
陽光將樹的陰影投在岑鳶冷峻的麵容上,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睿智。
他看著唐星河,淡淡道,“你都能想到對手會在黃岩山設伏,對手又怎會真的在黃岩山動手?”
馬楚陽聽得腦仁疼,眨巴著一雙漂亮的眼睛,“難道不是因為我星河哥聰明才想得到嗎?”
岑鳶的目色掃過兩個發光的少年,“製定方案前,你們都不探查敵軍的指揮是誰?”
說完翻身上馬,打馬而去。馬蹄聲在寂靜的山道裡格外清晰,揚起一陣輕塵。
陸桑榆看著馬背上漸行漸遠的背影,對唐星河道,“指揮是烏容的親兄,叫格多。此人陰狠,擅揣摩人心,常反其道行之。”
唐星河一言難儘,“你怎知得這般清楚?”
陸桑榆是文官,也是隨行出征的記室,負責撰寫軍報、記錄戰事、傳達命令,處理軍中文書。
他答,“駙馬說的。”
唐星河“……”
馬楚陽“……”
陸桑榆一手拍一個,“有的東西不是光靠聰明就行,也不是紙上談兵就能成功。駙馬在京中時就把對手查得清清楚楚了。”
唐星河與馬楚陽相視一眼呃,你先生還是你先生啊!
又隔幾日,唐星河不敢再說“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隻將挑燈夜戰做出的作戰計劃呈給岑鳶看。
當時,有許多人在場,明德帝也在。
岑鳶看過,說有進步,但……仍舊不能用。他語氣肯定,“你這個計劃必勝。”
馬楚陽摸了摸頭,“既然必勝,為何不能用?”
岑鳶耐心回答,“因為這是以不計將士性命為代價取得的勝利。這樣的勝利,看似勝了,實則敗了。可聽得懂?”
用人命堆出來的勝利,是最無奈的勝利。如同上一世,多少血肉之軀鑄就一場久違的勝仗,卻是令人痛哭流涕,痛心疾首。
這一世,他絕不願再經曆這樣的傷痛。
戰爭不能避免死亡,卻不能用人命堆砌。在場的人齊齊心中一凜,包括明德帝在內。
所有人都有一種肅然起敬的感動情緒在心裡流淌。駙馬真的是愛兵如子啊。
明德帝的眼眶微微紅了我女婿確實是北翼之光……
唐星河服氣了,“學生明白。”
爾後,三稿四稿五稿六稿,直到一個月後的第七稿出爐。
這期間,幾個小將率領精銳軍作為先鋒,數次深入探明敵情。
營帳裡,唐星河畫了張簡陋輿圖鋪陳開來,“如果宛國細作傾巢而出,最有可能的,就是在這裡動手。”
唐星河解說,馬楚陽立刻就勾畫出地圖上的標記峻洞山。
二人當真是互為影子,一個起頭,另一個會意。
有時唐星河還沒說,隻抬了一下眼,馬楚陽也能知對方會講解哪一塊,早早就用炭筆勾畫出來。
馬楚陽等唐星河講解完,又進行補充,“峻洞山地勢險要,隻有一條狹窄山道可通達,是個設伏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