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天空下起蒙蒙小雨,荷葉尖尖滴落水珠,潮土油的味道彌散。短短數個呼吸,雨水衝刷石板,映出瑩瑩月光。
武聖走了?
梁渠抬頭。
來時寶船座駕驅散烏雲,眼下重落小雨,分明是武聖離去。
蛤蟆族地。
蛤蟆大王似感應到什麼,肩扛大錨,縱躍出洞外,按照約定,向北方水域前進。
水底塵土騰散,肥鯰魚吐乾淨嘴裡砂石,第一時間稟報天神。
來了!
木屋內,蒸氣滾滾翻騰。
梁渠打開木窗。
秋風未動蟬先覺,蛤蟆大王有異動,進一步驗證了他的猜想。
微涼的夜風衝刷進溫泉屋,木屋下的大河狸、獺獺開頭頂白毛巾,泡著熱溫泉,長籲短歎,隔開兩步的小屋內,借助月光還能隱隱望見朦朧的龍女身影。
龍延瑞抹去臉上汗水,心生擔憂:“長老,三位武聖真能峙住蛟龍王?”
消化大半遺澤的蛟龍王,水中神通不知凡幾,又為龍宮主場,萬千蛇族作勢。人族肅王固然強悍,偏越王和渤海王實力差出不少……
梁渠關上木窗,搖搖頭:“非危急存亡之秋,賬不能這麼算。”
今日之事明麵上是三位武聖嗎?
不!
和武聖一起的,是大順的態度!
武聖不可輕動,可小事發展成大事,就值得動!
蛟龍今日拒絕,打回三位武聖,明日便會來五位!
蛟龍龜是龜了些,雖不知是何緣故,但能如此之龜的妖王,絕不會想不透這點。
“今天河泊所發告示沒有?讓漁民們不要出船。”
龍平江搖搖頭:“不曾。”
“倒有危險……”
……
轟隆隆。
電光割裂了烏雲密布的天空,大雨瓢潑,漁船係到岸上,磕碰團簇到一塊。
“怪事,不到八九月份,哪來那麼大雨?”
“何止雨,風還怪大的,要不是回來快,險些刮到我屁股上。”
“可惜了,那麼大船隊,吃喝拉撒往河裡一倒,得引來多少大魚?”
茶肆內,三兩漁夫喝著熱茶,談論今晚變化多端的天氣。
本以為隻是小雨,慣例出船捕魚,結果不知為何,忽地雨大,其後江風漸起,小舢板撐不住大浪花,漁夫們隻得老老實實地歸船係繩,等全上了岸,風更是大到人立不穩。
“今年河神祭什麼時候辦?”
“怎麼,饞肉了?”
“嘿,有點,陳鄉老單說推遲,也沒說推遲多久,聽說是因為梁大人受了內傷,要等梁大人傷好,咱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
“梁大人真受傷了?前兩天還看見他同女子江上劃船呢。”
“內傷懂不懂,能讓你看出來的那不叫外傷?”
“有道理……”
轟!
巨浪湧動,掀翻了兩艘舢板,直直衝到岸上,淹沒了茶肆漁民的腳踝,驚得帳下茶客縱躍跳起。
閃電在空中蛇一般舞動,黑白的影子交錯廝殺。
絕大的恐懼當頭籠罩!
水底。
海坊主停下船隊,張開八條觸足,護住商隊,目睹一魚一龜一蛙,從北打到南。
“媽呀,河神顯靈了!”
漁夫衝出茶肆,奔逃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