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聽人勸吃飽飯,李璿璣從善如流,離開易市區後,還真在河母族偏僻的地方,花了幾枚靈種,借宿一間空置蘆屋。
由於“河泛流”憑借一副好皮囊,暫時成功地吃上了前妻的軟飯,河母族上下已是對他刮目相看,冷嘲熱諷少了大半。
借宿一夜而已,實在算不了什麼。
夜色漸濃,河風也漸漸大了起來,吹得蘆屋裡外都啪啦作響。
李璿璣盤坐在草席上,掏出一把靈種吞服下去,全力煉化那磅礴的先天氣息。
他的氣息在緩緩上漲,開始刺激自己的身軀,推動此身向天主之軀進化。
隻是,李璿璣畢竟不是教主大老爺,動輒一天就可以消化幾十萬的靈種能量,他這身軀一天能消化十枚靈種,就已經是非常極限了。
而他從教主師尊那裡得知,要將證得天主之軀,尋常第九境也至少需要相當千枚靈種的能量。
若是在野生蜉蝣之地,一道虛外餌種“靈封”,即可提供足量先天之氣。
而且,李青雲提醒他,在證道昊天的持續過程中,要儘量吸收更多的先天靈種力量,儘量將天主神軀,推向更為偉岸的境地。
天主神軀越偉岸,宏大,代表他李璿璣的天基就越堅實強大。
這些玄秘,在如今的李青雲眼裡,自然不過是極為普通尋常的東西,但對於李璿璣等無數“野生”生靈來講,卻是大道宏音,無比珍貴。
正所謂高人一言,可助他人少走諸多冗長曲折的彎路。
“不行,我這具神軀,終是底子太薄!”
“因為兩度失去原生根身的緣故,即便後麵我借助縲祖遺留的幾道先天之氣重塑根身,也依舊無法彌補所有的缺失,等同於先天積弱……”
“此刻,任憑我再如何咬牙堅持,忍受狂暴先天靈氣的內在肆虐衝擊,一天十枚靈種也當是煉化極限了……”
蘆屋中,李璿璣咬牙苦苦忍耐,卻有些悲哀地發現,自己先天積弱,終究隻有平平之資。
想到他可是三清門下,四禦之首,這個平庸之資的現實打擊,就讓他有些難以接受起來。
“此等底蘊,又如何承載得起四禦之位,又如何肩負得起三位大老爺的殷殷期待!”
“我乃璿璣大帝,我不甘!我不服!”
他在心裡發出怒吼,要推翻那所謂的定數,束縛,桎梏。
然而在煉化十枚靈種,神軀壯大數倍之後,李璿璣終究無力無奈,不得不停下自己的倔強。
現實,遠比願望中要骨感太多。
“我,終究不是什麼天材……”
他歎息一聲,在草席中坐直了身子,聽著蘆屋內外河風陣陣吹拂拍打、似乎與鼓眼氏冷屋一般無二的亂音,心裡又忽然浮現一個“明悟”:
“如此平庸,不如歸去!”
一時間,李璿璣心意亂成一團麻。
隔岸觀火的李青雲,一直淡然垂注著這邊的動靜,對李璿璣的“平庸”似乎也沒多大反應。
此時,李青雲感應到璿璣的那個明悟,便輕聲提醒:“守住心神,不可亂了意誌,是她在以河風亂音乾擾你,催促你返回鼓眼氏封地。也是,要亂你道途,讓你認命……”
蘆屋內外那不絕於耳的吹動亂響,李璿璣感知不到什麼,但李青雲卻能隔著大寰宇,都覺察到神秘天母意誌的險惡。
作為三清道祖大老爺,他自然要警示他這個後世身。
即便這個後世身,已經與他幾乎不相融合,完全就是另一個人格,但畢竟那份大因果還在,隻是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