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慮再三,心中盤算著:
‘我前世出關時,這場動亂差不多也要結束了,家中沒有太多的折損,這事情應當無礙…我先要去見老大人才是。’
他站在伯公李周昉的風中,很快落到洲中,卻見這老人搖頭,笑道:
“不提這個……你在洲上奔波,怎麼能沒一個跑腿的人呢?更何況你平時要研修陣道,時間更是寶貴,我這有一人手,正巧你也見了,便到你身邊跑腿罷。”
“家中本有規製,隨從的修為通常不能高過嫡係,可你眼看著要練氣了,也不算早!”
見那杜鬥在地上拜了,有些惶恐地磕起頭來,李遂寧正皺眉欲拒絕,卻聽李周昉傳音道:
‘且用著罷,是明宮姑姑安排的,承宰叔父不懂操持,東邸的一眾人更是不要臉皮,他得了大人的命令,能替你在外麵擋著,否則你挨個去拒絕,多少傷了親戚的情分。’
‘她忙碌得很,等不到你,便托我處置此事。’
李遂寧麵色有些複雜,他前世沒有這樣快崛起,故而利益不豐厚,李承宰拉不下臉皮,如今應該大有不同了,隻好抱拳道:
“謝過伯公!”
有杜鬥領路,接下來的路也不必李周昉相送,李遂寧一路到了高處的閣樓,目光無心地掃過閣樓間,瞳孔卻微微放大。
一位灰衣男子正急匆匆抬步上來,到了閣樓間,有些膽戰心驚敲了門,這才邁步進去。
‘四伯公…’
此人正是四伯公李周洛!
李遂寧心中緩緩一窒:
‘四伯公前世在湖上麼?’
這位四伯公李周洛可不是尋常人物,他頗得宋帝重用,從登基的那一日起就是京兆尹,隨著李氏沒落,他的位子卻越站越高…在魏王薨後,作為魏王兄弟的他雖然不曾加爵,卻一度進入紫金殿持玄,陪駕左右,榮寵不斷,極為顯赫。
若不是李氏的事情這位四伯公李周洛一直有求過情,李遂寧如今仍不知道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麵對他,可哪怕如此,心中依舊複雜無比。
‘興許是…絳淳叔父一死,這位伯公便膝下無孫,又在眼皮子底下紫金殿持玄,陪駕左右,故而被高高抬起來用了…’
李周洛這一脈,在整個走向中扮演著極其古怪的角色,四曦中的長輩李曦治,在長闔之亂中出手,一道虹霞之法震驚南北,卻在大戰之後驟然失蹤,從此不見蹤跡。
而李周洛之父李承淮,更是隻聽過名沒見過人的人物!李遂寧當年從來沒考慮過這位長輩,整個家族也習慣了他外出遊曆不見蹤跡的事實,如今想來,也未免詭異。
可這位四伯公從魏王和其大父身上受益頗多是不假的,他進入紫金殿持玄,敕命的詔書傳下,其中畢竟有這麼一句話語:
【父兄竭誠,濯邪定郡】。
‘這位四伯公身上…應當有線索…’
他目光沉沉,聽著前邊的庭衛將自己攔下:
“大人正在召見他人,還請公子等一等。”
……
閣樓之中燈光昏沉,老人將手中的書卷放了,細細瞧了一眼跪在殿中的灰衣男子,似乎有些恍然,連忙抬眉,下去將他扶起來。
李周洛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惶恐不安,被老人拉著在側坐下了,李玄宣也並不回主位,就近挨著他坐下,拉住他的手,問道:
“如今如何了?”
李周洛當年回湖上來,一直在在陪李絳淳,後來青池征召,他送龐雲輕回四閔,如今趕回到湖上顯然是冒風險了,低了低頭,有些迷茫,答道:
“也不知是什麼局勢,青池忽而倒了,雲輕她被安排到了山中,我擔憂族裡,便回來一趟。”
李玄宣直搖頭,蒼聲:
“你大父去往煆山也十五六年了,前些年還有消息,往後的書信越少,五年前回信,說要閉關驗證道統,如今沒有消息……你祖母可有給你來信?可有你父親的消息?”
李周洛一時語塞,離席而拜,低聲道:
“是有來過幾封書信…隻叫我好好修行,還有就是祖母家裡要給我資糧,我都一一謝絕了…隻是祖母家裡的幾個親戚偶爾有尋過我,是指點一些修行的事情…”
李玄宣點頭,李周洛恭敬地道:
“隻是我從南邊得了消息,是那位楊大人,給我封了一二塊地界,位置極好,在四閔…”
“晚輩想著,正好可以留給家中駐足,在那一處開一小坊市,也算是在更南方伸一些手腳。”
李玄宣把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抿了茶水,答道:
“你這可不對了,人家大人賞給你的,怎麼能推到族裡來呢?家中除了在大人麾下聽命的絳梁,也沒有誰有如此殊榮,好好珍惜才是。”
李周洛不知如何答他,李玄宣卻低聲問道:
“南邊可有消息?這滔滔業火要如何應對?”
李周洛頓時從地上起來,麵色凝重,答道:
“那【雀鯉魚】馬上要到四閔,無論如何,一定要有大人出手了!四閔中風聲風語不少,依晚輩所見,雀鯉魚放肆不了多久!”
“家中隻須小心,一旦雀鯉魚從四閔撤走,抓緊時機收複地盤。”
“哦?”
老人抬起眉看他,琢磨了一陣,笑道:
“這是楊氏的意思?”
本章主要人物
——
李周巍【紫府前期】
李曦明【紫府前期】【紫府丹師】
李遂寧【胎息六層】
——
【雀鯉魚】又打錯了,每次都亂入到孔鯉,還越看越順眼,怎麼都檢查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