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人經受不住折磨,被屠宰後掛在了牆上,少部分人活了下來,成了他們的奴隸。
那些掠奪者們占據了他們的家園,奪走了他們過冬的食物,並將他們的屋子改造成了堡壘,在街道上、窗戶口放置木質的掩體,同時挖掘戰壕,修築了簡易的防禦工事。
這不像是掠奪者會做的事情。
哪怕他們有奴隸可以用,也很少有人知道戰壕和散兵坑該怎麼挖,又該挖在哪裡。
構築陣地是一門很講究的學問,對於習慣小股力量擾襲、一擁而上一哄而散的掠奪者們來說,這屬於平時根本用不上的技巧。
這一切多虧了他們的參謀,那個叫伯尼的男人。
作為軍團的前千夫長,他對於輕步兵戰術的理解和運用,可以說是達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
畢竟,能從大裂穀的狂轟濫炸中活下來的人,沒有一個是等閒之輩。
不隻是構築陣地。
包括從內到外的防禦部署,以及巡邏隊的巡邏路線,都是由這位參謀大人親自規劃的。
也正是因此,當渾身是雪的楊二,跌跌撞撞地從樹林子裡鑽出來,立刻被牽著狗巡邏的掠奪者發現了。
“彆開槍!”
“彆開槍!我是自己人!”
見倆掠奪者哨兵瞄準了自己,楊二立刻將手中的槍丟在了雪地上,慌忙地舉起雙手。
“自己人?”
走在前麵的掠奪者舉著槍,表情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哪個賬下的?你的頭兒是誰?”
連氣都來不及喘一口,楊二立刻說道。
“灰狼!我是灰狼帳下的斥候……請帶我去見千夫長大人,我有要事彙報!”
倆掠奪者交換了一下視線,覺得他不像在說謊,於是便把他帶去了小鎮邊上的哨卡,在那裡對他搜了身,並派人向千夫長大人彙報了情況。
得知消息之後,千夫長同意接見了他。
很快,楊二被帶了過去。
一進屋子,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立刻跪在了地上,額頭死死地貼著地板,戰戰兢兢地不敢說一句話。
懶散地斜著身子,坐在椅子上的獅牙俯視著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們輸了?”
楊二咽了口唾沫,低著頭說道。
“是的,大人。”
坐在獅牙旁邊的伯尼,看著他說道。
“告訴我前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不敢隱瞞,楊二立刻低聲說道。
“……在做好了所有準備之後,我們在灰狼的命令下,對長久農莊發動了突襲。然而那些幸存者的抵抗比我們想象中的更頑強,我們一度攻下了他們的圍牆,但很快有越來越多的增援趕來,我們最終還是寡不敵眾。”
楊二詳細地敘述了當時的經過。
包括他們在北門口與守軍激戰,包括當地幸存者的橡膠履帶,包括那台威力驚人的“速射炮”。
“四聯裝防空炮,而且還是高爆彈……”站在獅牙旁邊的伯尼認真聽完了這名斥候的陳述,沉思良久之後,神色凝重說道,“這些幸存者不好對付。”
尤其是給卡車裝上橡膠履帶,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的操作。更讓他搞不清楚的是,這些人到底是從哪兒弄到那麼多橡膠的?
獅牙臉上的表情無動於衷。
畢竟本來他也沒指望灰狼能打下來那座幸存者據點。
看著跪在地上的斥候,他繼續說道。
“灰狼呢?”
頭死死地貼著地板,楊二戰戰兢兢地說道。
“我不知道……灰狼他,他說他要留下來斷後。”
斷後?
這句話成功把獅牙給逗笑了。
還真是委婉地說法。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那家夥也是顆沒用的棋子,能用一些外族人的命把清泉市北郊幸存者們的實力試探出來也不錯。
而且還能刺激那條狡猾的蛇按捺不住地先出手。
可以說是一舉兩得……哦不,一石三鳥了。
“滾吧。”
聽到那三個字,楊二感覺肩頭像是被移走了一座大山,心中瞬間鬆了口氣,渾不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謝大人!”
不敢在這裡多呆一秒鐘,他慌忙著轉身退下了。
房門關上。
獅牙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參謀,用漫不經心地語氣說道。
“沒想到居然全滅了。”
伯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還以為你是故意的。”
獅牙輕輕搖了搖頭。
“你誤會了,我並沒有想過讓他死在外麵,隻是想借這個機會敲打一下這個不老實的家夥。結果沒想到這家夥頭這麼鐵,居然把一百五十多號人加上自己全賠在了那兒。”
伯尼說道。
“那你給他的那個信號槍是?”
獅牙笑著說。
“當然是給黑蛇看的。”
伯尼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到了生死不明的克拉斯將軍,以及那場聲勢浩大卻最終一敗塗地的遠征。
或許他們也是被放棄的棋子。
誰知道呢?
那些大人物從來不會把事情全都告訴他們,頂多隻會告訴他們,現在該做什麼事兒。
包括現在。
他仍然不明白,自己的長官為什麼會選擇加入一群土著,大裂穀的人並沒有趕儘殺絕,他們並不是沒有機會回家。
“如果灰狼被俘虜,他會把我們的情報全都告訴那些人,這不是一件好事兒。”
獅牙淡淡笑了笑說。
“我知道,但有什麼關係呢?我們的實力遠強於他們,即便互相看了底牌,也是我們的贏麵更大。現在唯一的懸念隻剩一個,他們能在黑蛇的進攻下撐住多久。我們必須選擇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進入戰場,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你覺得呢?我的朋友。”
伯尼思索了一會兒,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黑蛇想贏恐怕不容易。”
獅牙不以為然道。
“就憑那個什麼機炮?”
伯尼繼續說道。
“不是某一件裝備的問題,而是北郊的那些幸存者們明顯已經具備了工業能力,並且已經為這場戰爭準備了一整個冬天。而我們掌握的情報非常有限,對他們的後勤狀況更是一無所知。這場戰爭如果拖得太久,對我們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相對的,如果能拿下這座幸存者聚居地,他們能從中獲取的利益也將是巨大的。
一座擁有工業能力的幸存者據點,可比那些農業型的社區富裕太多了。
他們之前搶劫的幾座據點,倉庫裡窮的就剩些羊角薯和青麥。如果能打下清泉市的北郊,他們攻打巨石城的勝算也會高上不少。
獅牙摸了摸下巴。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如何儘快結束這場戰爭?”
伯尼說道。
“與天水市南郊的友軍一起行動是最佳的選擇。”
“那不可能的,”獅牙擺了下手,打斷了他的話,“我太懂那家夥了,他必然不會和我們合作。”
伯尼苦笑了一聲。
注意到了參謀臉上的表情,獅牙笑著安慰了他一句。
“彆擔心,這根硬骨頭或許難啃了點,但也僅僅隻是一點而已。我們無論是裝備還是人手,都占據絕對的優勢,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們淹死。”
“隻要我們的友軍出手,牽製住他們的正麵力量,我會立刻帶著弟兄們出發,出其不意地出現在他們的側翼,配合我們的友軍將他們一舉殲滅!”
“你不覺得這個計劃很完美嗎?”
而且還可以分出一部分人手,搶在黑蛇的前麵先一步攻占他們的據點。
等那個狡猾貪婪的家夥,看到長久農莊的上方飄著自己的旗幟,一定會把肺給氣炸。
一想到這裡,獅牙的臉上便不禁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看著這位樂觀過頭的千夫長,伯尼心中輕輕歎了口氣。
“您說的對。”
“這也許是個很不錯的計劃。”
如果一切真的能像計劃中那麼順利就好了。
這裡距離長久農莊有足足二十公裡,並且這二十公裡的雪地可不好走,期間有森林還有廢墟,隊伍恐怕會拉的很長,也會消耗很多的體力。
假設黑蛇真中了他們的陽謀,決定在冬季結束之前動手,發動閃電般的攻勢,那麼這二十公裡的雪地恐怕會成為這場戰役最大的變數。
他們真的能在戰況最焦灼的時候,如天降神兵一般殺到那些人的側翼嗎?
這可不是在地圖上畫畫那麼簡單的事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名掠奪者快步走了進來。
那人的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
進屋之後,他單膝跪地,用激動的語氣說道。
“大人!”
“那條蛇,終於從窩裡鑽出來了!”
(下一章會稍微晚一點……如果十二點沒發出來,應該會是一點。和兄弟們說聲抱歉,我會寫完再吃午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