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歡呼著,呐喊著,宣泄著心中的興奮與激動。
“管理者萬歲!”
“聯盟萬歲!”
“為了偉大的聯盟!”
在人們的歡呼聲,楚光笑著揮了揮手。
那一雙雙寫滿敬仰和崇敬的目光,對他而言便是最閃耀的寶藏。
待那喧囂的聲浪稍作停歇。
環視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楚光清了清嗓子,打開了動力裝甲上的揚聲器,用莊嚴而清晰的聲音說道。
“今天,我們書寫了曆史,我們戰勝了被認為不可戰勝的敵人,我們解救了被壓迫的同胞。”
“這來之不易的勝利與榮譽屬於我們所有人!”
“無論是前線奮勇作戰的士兵,還是田間勞作的農民,亦或者工廠、工地上揮灑汗水工人,那些用自己的方式貢獻力量的人們……”
“這是我們共同贏得的勝利,團結讓我們能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應該被傳頌的名字不隻我一人——”
“為勝利歡呼吧!”
“為我們的明天——”
“為我們!”
雷動的歡呼與掌聲再次響徹了廣場。
楚光示意等候在一旁的曙光城城主盧卡,宣布了慶典的日程,以及授勳儀式的開始。
由於提前打好了招呼,玩家們都很老實的穿的像個人,包括最愛鬨騰的尾巴和蚊子。
光榮者的葬禮在明日。
今日隻需痛飲美酒,放聲歌唱,歡呼凱旋——
莫讓悲傷辜負了那來之不易的和平。
人群的一角。
望著那從飛艇上走下的身影,霜雪恬靜的臉頰上透著一絲淡淡的紅雲,雙眸直直地望著那個方向。
站在一旁的霜河看見,妹妹的手都拍紅了,不由笑著揶揄了一句這個淳樸的小姑娘。
“看上了哪家小夥子,需要我幫你買一束花嗎?”
紅雲瞬間爬上了耳梢。
嗔怪地瞪了一眼戲謔自己的姐姐,霜雪匆匆地左右看了下,見四下無人注意,才心虛地小聲說道。
“我……配不上那位大人。”
並非是出於自卑或者矜持。
她心裡很清楚,那位大人屬於生活在這裡的所有人,包括她族中的哥哥姐姐、父親、母親、爺爺……
她並不奢求那如火炬一般炙熱的雙眼會在自己的身上的停留。
能站在人群中默默地守望著,看著他平安無事的回來就好。
霜河瞧見她臉上的表情,便猜到這小丫頭還在做那個不切實際的夢,於是輕輕歎了口氣。
“你呀……算了。”
誰都有過愛做夢和愛感動自己的年齡。
包括她自己。
這是人之常情。
有些事情根本沒法用語言傳達,等年齡再大一點兒,接觸的人多一點,稍微成熟一點,自然就明白了。
廣場的正中央。
一個個功勳卓越的勇士走到那湛藍色的動力裝甲前,由管理者親自接過特質的勳章,為他們帶上。
這其中有避難所的居民,也有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
如果是玩家,除了實體勳章之外,他們還將獲得可以在論壇賬號頁麵展示的電子版勳章,以及額外的貢獻點獎勵。
在接受完勳章之後,他們將在一雙雙崇敬目光的注視下,走向平台下方的人群。
就如他們出征時,從人群中來時的那樣。
被那熱烈的氣氛與閃耀的榮譽所感染的,不隻是現場圍觀的曙光城居民們。
還有那些從黎明城、巨石城、乃至稍遠些的紅河聯盟、垃圾城等等幸存者聚居地趕來的人們,以及東來西去的行商和旅人。
望著那艘沐浴在烈日下的鋼鐵之心號,站在人群角落的周南,一臉感慨地說道。
“這玩意兒真特麼大。”
他的手上握著一支從小販手中買來的冰棍兒,竟然是可樂味兒的。不得不說,這些藍外套們的創意越來越令人驚訝了。
每一次從錦川行省過來,他都會看見不一樣的新奇玩意兒。
而這些新奇的玩意兒往往能幫他賺不少。
站在一旁的孫世奇眯了眯眼睛,忽然開口說道。
“聯盟控製了河穀行省南部走廊的西大門,通往落霞行省的商路估計會比現在更繁榮。根據他們的一貫做法,應該會修複戰前公路,把鐵路鋪過去……到時候鋼鐵和水泥的需求都會很旺盛。”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我打算在青石縣投資一座鋼鐵廠。”
周南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他倒是知道這位酒友在這兒買了房,還置辦了些產業,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打算開一家鋼鐵廠。
那可是重資產,輕易挪不了地方。
要是出點兒什麼意外,好幾年可都白乾了。
“這軍團和聯盟要是乾上了……你不怕被戰火波及?”
“這有啥好怕的。”
看著那湛藍色的動力裝甲,還有那飛在天上的鋼鐵堡壘,孫世奇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老子去了那麼多地方,還沒有哪個幸存者聚居地,比這兒更讓我有安全感。”
……
“……沒想到我也有份。”
從人山人海的廣場回到了城北商業街,看著胸前閃閃發亮的勳章,藤藤的嘴角第十次忍不住地向上翹了翹。
勳章的中央是一麵齒輪,就像避難所的大門,上麵刻著具有紀念意義的79,代表著剛納入複原區的79號避難所。
電子版的勳章同步在VM中,選中之後的描述文字與Alpha版本時一樣——“我們從這裡出征”。
雖然很久不上前線了,但偶爾和大夥兒們一起打團還挺有意思的。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那棟裝潢典雅彆致的服裝店門口,藤藤剛看見那敞開的店門,一道靚麗的身影奔了出來。
“藤藤!!!”
“嗚——”
剛回到家的藤藤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一道令人窒息的黑影便和她撞了個滿懷。
可惡——
這該死的身高。
藤藤兩眼一翻,正要掉線,所幸旁邊的鴉鴉瞧見,連忙上來幫忙,拉住了那個一臉淚眼婆娑的店員小姐姐。
“呀!快,快鬆開!藤藤要喘不過氣了!”
“!!!”
你丫的竟然知道!
總算從自家店員懷中掙脫了出來,藤藤用力清了清嗓子,盯著那人抱怨了一句。
“你想讓我死掉嗎!”
三天很難熬的好不好!
被訓斥的店員小姑娘低著頭,不斷地道歉說著對不起。
她的名字叫花花,有著一頭烏黑發量的長發和小麥色的皮膚,身上穿著一件英倫風的古典女仆長裙。
這是藤藤出於個人興趣為她設計的工作服,因為感覺很適合她稍顯靦腆的氣質。
至於其他玩家吐槽的裙子太長不合理,但她並不打算理那些根本不懂藝術的老汙妖們。
和曙光城很多居民一樣,花花也是來自其他地區的流民,而她原本的名字是“卡特蘭花”。
由於翻譯成漢語會很奇怪,於是藤藤便給她起了個小名。
這種情況在廢土上不算罕見。
無家可歸的流民很樂意接受本地人贈予自己的名字,這通常意味著家長式的接納。
更不要說是來自避難所居民的贈名。
“對,對不起!我隻是太激動了……您,您留下一張紙條就去走了,我擔心您在前線會遇到危險……”
那掛在睫毛上的淚花,倒是讓人很難發脾氣,藤藤歎了口氣,臉上浮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讓你擔心了,不過沒事哦,我好歹也——”
然而,那溫暖人心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旁拍著胸脯的鴉鴉給打斷了。
“沒錯!放心吧花花,有我在!雖然藤藤戰鬥力稍微弱了一點點,我會保護好她的!”
不明真相的花花連忙鞠了個躬。
“謝謝您把我們家老板帶回來。”
藤藤:“……”
這家夥。
真是一點都不臉紅啊。
……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曙光城都沉浸在節日的氛圍中。
隨著授勳儀式的結束,熱鬨的人群逐漸從廣場移動到了商業街,而這也帶來了勝於往日的繁榮。
公路鎮旅館。
大堂裡觥籌交錯聲一片,啤酒的泡沫和喧嘩的唾沫星子幾乎飛到了天花板上,幸存下來的原住民們沉浸式享受著活著的感覺。
這其中有第一兵團的士兵,也有跟隨聯盟一同參戰的傭兵,也有避難所的居民。
兩天前複活的老白和狂風,終於和跟著飛艇一同返回的夜十,在遊戲裡重新團聚了。
三個好兄弟正坐在大堂的吧台前大口咀嚼著烤肉,痛飲著香醇的啤酒。
今天的啤酒和食物免費。
所有人都做好了豎著進來,橫著出去的打算。
“媽的!方長那狗東西呢?”
看著嘴閒不住的夜十,狂風一臉微醺地打了個酒嗝。
“你為什麼要問這麼……魚唇的問題?”
“就是!”老白也笑著說道,“那家夥剛從培養艙裡爬出來,拎起包就往巨石城跑……你覺得他是乾啥去?”
那家夥估計都算好了。
&nm主炮裡鑽的時候眉頭都不皺一下,隻怕當時就做好了早死早回家的打算。
夜十忍不住罵了一聲。
“靠!重色輕友的家夥!”
“嗝——我不行了。”
前一秒還微醺的狂風,忽然咚的一聲,額頭和吧台來了個親密接觸,似乎是掉線了。
“哈哈哈!鶸!”
發出一聲怪笑的夜十,沒得意兩秒鐘,屁股便從凳子上滑了下去。得虧老白眼疾手快拉住,才沒讓這位戰爭英雄丟人地鑽到桌子底下。
“這幫菜雞。”
將夜十安頓在吧台上趴著,重新撿起酒杯的老白,無奈地歎了口氣,頓感寂寞如雪。
不過智力係和感知係的代謝速度擺在那裡,角色屬性決定的事情,倒也怪不了他倆。
喝的儘興還是得和戒煙、老娜他們,體質係的玩家代謝快,喝兩口就去廁所了,十幾杯下去還和沒事兒人一樣。
不過他們也有自己的事情,這會兒不知道去哪兒嗨皮了。
看著臉上寫滿歡樂的眾人,站在吧台後麵的老胡克,也不禁被他們的樂觀所感染,臉上露出了笑容。
一邊擦拭著酒杯,他一邊說道。
“還能看見你們真好,那個新聞可把我嚇了一跳。”
夜十和狂風已經差不多喝歇菜了,正在和網絡連接作鬥爭。
老白打了個酒隔,微醺地歎道。
“哎,確實死了不少弟兄……尤其是跳傘的那些。”
老胡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啤酒,和坐在吧台前的老白碰了下杯。
“不說這些了,我不該在今天提這事兒……希望你們喝得開心。”
老白哈哈笑了聲。
“嗷!那必須的!”
這時候,門口進來一道身影。
她穿著一件樸素的長裙,臉上寫滿了緊張和局促,似乎適應不了這兒熱鬨的氛圍。
她的旁邊跟著一名穿著黑色製服的警衛。
老胡克認得那個警衛,是附近村子裡的小夥子,但對眼前這個小姑娘卻看的眼生,隻覺得她不太像附近一帶的人。
“警衛同誌,要來一起喝一杯嗎?”老胡克笑著說道。
那年輕的警衛連忙搖了搖頭。
“我在執行公務,等後半夜換崗吧。”
老胡克看向了他旁邊的小姑娘。
“這位是?”
“我,”沒等那警衛說話,那女孩便緊張地開了口,“我叫麗莎……這裡有沒有一個叫‘穿山甲’的人。”
說著的同時,她匆匆環視了一眼氣氛熱鬨的大堂,然而臉上很快浮起了一絲失落。
顯然她並沒有找到想找的那個人。
聽到穿山甲這個詞,老白微微愣了下。
放下手中的酒杯,坐在圓凳上的他回過頭,看向那個身形略微消瘦的女孩,開口問道。
“你說的穿山甲是——”
“您,您認識他嗎?”沒等他說完,麗莎便激動地問道。
老白撓了撓頭。
“他出遠門了,你找他有急事嗎?我可以幫你帶話。”
這倒不是什麼難事兒。
論壇上私聊下就得了。
麗莎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開口說道。
“他還會回來嗎?”
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老白大概猜到了些什麼,沉默片刻之後點了下頭,認真說道。
“肯定的,但不知道多久。”
麗莎輕輕咬了下嘴唇。
“我會等他。”
留下了這句話,她跟著那警衛離開了旅店。
沒有再提幫忙帶話的事兒,老白轉身麵向吧台,接著喝了起來。
這種事兒外人摻和不了,也不合適。
看她那樣子,明顯是有話想親口對戰地佬說,自己還是彆不解風情的瞎操心比較好。
老胡克看了眼門口。
“複原區的人?”
老白回了一聲“嗯。”
老胡克歎氣。
“也是個苦命人……”
……
隨著夜幕的降臨,熙熙攘攘的廣場已經隻剩下零星的人影,大多數人都去了城北商業街。
一道嬌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尋覓了很久很久,最後終於放棄地垂下了肩膀,朝著驛站的方向走去。
站在雙頭牛車旁的商人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清點著貨物,準備明天一大早上路,繼續去往落霞行省。
這時候,一位年輕的小姑娘走到了他麵前停下。
瞥了一眼那淡綠色的頭發,商人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電子義眼上,估摸著這位應該是個有錢人,於是禮貌地說道。
“有什麼事嗎?小姐。”
沙啞的聲音飄來。
“……去瑞穀市多少錢?”
商人一聽來生意了,心中頓時樂開了花,立刻說道。
“500第納爾!或者100銀幣,300Cr……籌碼不要,我接下來不去巨石城,看您願意支付哪種,我都可以!”
多莉瞪大了雙眼,忍不住道。
“五百第納爾?!你這是敲詐!”
商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你也可以自己上路。”
多莉咬了咬牙。
為了離開巨石城,為了拜托靠譜的商隊來曙光城這兒,她花了不少錢,兜裡隻剩下50枚籌碼了。
大概是聽見了兩人的談話,一夥傭兵打扮的人忽然走了過來,其中打頭的那人笑著搭話道。
“嘿,朋友,你要去落霞省嗎?我們正好同路,要不要一起?一個人10枚第納爾就夠了。”
那商人冷笑一聲。
“嗬嗬,不必了。”
傭兵也不在意,看向了多莉,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臉上的一瞬間,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眼神的閃爍,多莉的眼中很快寫上了一絲警覺,向後退了一步。
“不必了……我問問其他人。”
眼見煮熟的鴨子要飛了,男人不禁有些心急,正要上前一步,陌生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飄來。
“太貴了,居然要10第納爾,美麗的女士,我不收錢——”
聽到有人竟敢搶自己的生意,那傭兵頓時眯起了眼睛,正要回頭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倒黴玩意兒。
然而就在這時,一縷微風卻恰好吹過了他的衣領,掃過了他的脖頸,也讓他沸騰的心頭之火不禁一冷。
好快!
他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那聲音便與他擦肩而過。
“——作為交換,陪我看一場煙花就好。”
熟悉的聲音與晚風一同飄到了耳邊。
望著那朝思暮想的笑容,多莉的眼睛微微睜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方……”
“我回來了,讓你久等——”
滾燙的感情與淚水一同湧出,她再也克製不住。
後半句話還未說完,方長便感覺一縷清風吹來,唇齒間印上了一抹輕盈的柔軟。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大腦宕機,一片空白。
不過,並沒有掉線。
眼睛微微放大,隨後又緩緩地閉上。
他感覺到一顆顆豆大滾燙的雨珠,滾落在了唇邊,帶著一絲淡淡的鹹。
‘抱歉。’
‘久等了。’
‘讓你擔心了。’
想說的話有很多。
但此刻似乎都顯得多餘。
他緩緩放下了戲謔的表情和張開的手,抱住了懷中的那個人。
天空中的煙花綻放。
漫天的煙花在空中燦爛地飄零,一如那晚飛蝗般吹向天空的火雨。
但如果有必要的話,他願意再去十次。
哪怕沒有任何獎賞……
……
不遠處的廣場。
騎在肉肉肩膀上的尾巴,舉著雙手做出了望遠鏡的姿勢,一臉興奮地看著天上的煙火。
“喔!斯!肉肉!芝麻糊!快看飛艇在放煙花!”
一簇簇火苗奔向天空,五顏六色的斑斕在空中散開,將漆黑的夜色與她的眼睛一同照亮,倒映著閃爍的光芒。
斯斯看了看VM上的時間,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唔,好像提前了2分鐘……”
真是逼死強迫症。
芝麻糊一臉笑容地從後麵抱住了她的肩膀。
“嘛……好看就行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此刻。
飛艇頂部的一座座防空炮筆直地指向天空,持續宣泄著密集的火力,不過並非是為了擊落哪架飛機。
而是為了仰望著天空的人們送去祝福。
手中握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的楚光望著被煙火照亮的地麵,嘴角露出淺淺的笑容。
耳邊傳來小柒略帶遺憾的聲音。
“嗚嗚,主人,這裡什麼都看不到誒……您要不還是下去吧。”
那可是它精心準備了好久的煙火表演。
然而艦橋在飛艇的腹部,根本看不到天上。
楚光淡淡笑了笑,望著落地窗外那片被煙火照亮的大地,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怎麼會看不見?”
最美的景色他已經儘收眼底。
正是那一張張仰望著夜空,閃閃發亮的臉。
他舉杯和落地窗輕輕碰了下,叮當的一聲清脆聲響,融入了那窗外獵獵作響的風聲。
“為牢不可破的聯盟乾杯。”
享受慶典吧。
還有那祥和的晚風。
這裡的一切,都是你們用鮮血和汗水換來的。
平時6K,今天應該算兩更了,慶典一次寫完,感覺寫完人要餓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