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那飛舞跳躍的火花中快速消逝,而聯盟的防線卻還沒有露出一絲疲軟的態勢
在那沒有儘頭的死亡中,它能感覺到孩子們的悲憫!
似乎看出了它麵對死亡時的猶豫,在背後注視著它的母親發出了威嚴的呼喝。
「不要猶豫」
「那隻會招致更多的死亡!」
「隻要能將他們變成我們身體的一部分,這點代價不值一提。
「這便是我們的宿命!」
和往年在浪潮中死去的子實體相比,這點兒傷亡確實算不了什麼。
感受到了來自母親的威嚴,西婭那一瞬間的猶豫蕩然無存,重新被瘋狂與嗜血取代。
在它的催促下,幾乎是片刻的功夫,洶湧
的浪潮便衝過了火力網的封鎖。
大批的啃食者湧到了大廈的下方,與蹲守在一樓的玩家展開了短兵相接的廝殺。
瞧見自己的孩子們已經衝上了聯盟的陣地,浮動在西婭身旁的孢子雲終於流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頻率。
然而這份欣慰並沒有持續很久。
那群人類並沒有夾著尾巴逃跑,反而在短兵相接的廝殺中爆發了更強烈的戰意。
它這時才恍然間想起,它早該意識到這些人和那些住在牆壁裡的人是不同的。
在蜂巢意識的指揮下,他們根本無懼死亡,也根本不在乎那湧到麵前的浪潮。
就仿佛衝到他們臉上的不是吃人的怪物,而是一個個行走的經驗包—
「兄弟們!抄家夥!」
「跟它們拚了!!」
「嗷嗷嗷!」
在一名小隊長的帶領,十數名穿著外骨骼的力量係玩家朝著衝上台階的黏菌發起的衝鋒,用掛在胸前的鋼鐵組成了移動的城牆。
隻見一名狠人的手中拎著嗚嗚旋轉的電鋸,嚎叫著衝進了洶湧的浪潮中揮舞砍殺,每一次揮舞都是一陣腥風血雨的揮灑。
渾身沾滿了黑色的血液,站在成堆屍體上的那家夥發出了怪異的笑聲。
「嘎嘎嘎,這遊戲也太特幺解壓—」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一隻暴君便衝到了他的麵前,拖著沉悶的吼聲撞了上來。
被嚇了一跳的他連忙揮出手中的電鋸,然而那飛馳的鋸條卻在暴君的角質護甲上打了「呲溜」的滑。
吃痛的暴君憤怒地伸出雙臂,兩手摳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扯。
隻聽刺啦一聲,那個被抓住的倒黴玩家,當場便被那暴君撕成了兩半,化作一片血霧灑上了天花板。
將拆成兩半的屍體甩向身後的啃食者分食,那隻暴君踏著流星大步繼續向前衝去,鮮血將它漆黑的角質護甲塗成了猙獰的猩紅。
若是一般的傭兵瞧見這一幕,恐怕被嚇得魂都沒了。
然而站在它麵前的到底不是什麼正常的人類,而是一群不怕死的玩家。
他們就如同恐虐的戰士。
這血腥的一幕非但沒有澆滅他們心頭的戰意,反而讓玩家們更加瘋狂了。
與此同時,播放著bg廣播傳來了管理者莊嚴的聲音。
「敵人的主力部隊正在向我們的陣地發起衝擊,這群愚蠢的家夥並沒有意識到它們已經一頭鑽進了我們的陷阱!」
「堅持住!最終的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回應那聲音的,是一聲聲戰意沸騰的呼喊。
「嗷嗷嗷!」
槍聲與火炮的喧囂揉碎了清泉市的夜晚,對抗浪潮的戰役正式打響了。
就在06號防區的10個陣地徹底化作絞肉機的同一時間,奔赴巨石城支援的死亡兵團接到了掉頭的命令,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北二環線的方向殺了過去。
一輛輛頂著機槍的武裝卡車中坐著足足三千名士氣高昂的玩家。
他們的裝備雖然稱不上精良,但個個都是比異種更狠的狠人。
因為打法過於彪悍,他們幾乎不會采購很貴的裝備消耗有限的後勤點,價值200銀幣的LD係列步槍便是他們最貴的裝備。
其次便是刺刀、工兵鍬以及手雷!
原本計劃中,他們應該趕去06號防區支援風暴兵團。
不過就在剛才,聯盟的生物研究所通過分散在戰區的各個觀測站點以及無人機,根據孢子雲的濃度差和流動軌跡已經分析出了「西婭」可能潛伏的區域。
於是乎,死亡兵團便有了新的任務—
他們將在地精兵團的支援下,對浪潮的指揮部展開襲擊!
手中握著對講機,邊緣劃水在兵團的通訊頻道裡大聲吼道。
.風暴兵團正在遭受浪潮的攻擊,我們的泉水老兄被黏菌的子實體堵在了牆角!
「我們的任務是幫他們一把,不過不是去幫他們解圍,而是去徹底消滅那些惡心的玩意兒!」
「它們很快就會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付出慘重的代價!」
「前進!!」
此刻,整個清泉市都彌漫著濃稠的孢子,佇立在菌毯上的西婭顯然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它的情緒陡然流露出一絲驚慌。
雖然擁有著比兄弟姐妹更高等的智慧,但它到底還是沒有想到,那些人類居然放著岌岌可危的母巢不去守,而是直奔著自己來。
它的孩子們大多都在前線,一部分湧向了那些住在牆壁裡的人,一部分湧向了「北人」的母巢,身邊並沒有留下太多保護它的力量。
對了.....
說來他們是怎麼發現自己在這兒的?
「母親......他們發現我了。」
西婭朝著市中心的母巢發出了呼喚,「我需要您的幫助。「
市中心的母巢顯然也注意到了,那群突然調轉方向直奔北二環線的人類士兵。
祂短暫的思索後,用和藹的聲音回答道。
「不必驚慌,我已經向你的方向派出了增援,他們傷不到你。」
那是祂最精銳的麾下,也是祂最可靠的近衛之一。
200年前的那群人都不是那家夥的對手,更彆說這些退化了200年的家夥。
之前的孩子們不值得祂出手,但西婭是個例外。
祂對它很滿意。
各種意義上,它都是為族群開拓疆土的最佳選擇。
在母親的安慰下,西婭的情緒稍稍安定了些許,將精神重新投入到了分彆位於清泉市北邊和西邊的兩個陣地上。
它能感覺到,那兩處苦苦支撐的防線已經出現了崩潰的征兆。
尤其是那群守護著牆壁的人。
在浪潮的衝擊下,持續傷亡的他們,已經發出了瀕臨崩潰的哀嚎。
它的母親是對的。
隻要它們下定不惜一切代價的決心,一定能用數量徹底的淹沒那些醜陋的有機體,他們脆弱的文明在更高等的生命麵前不堪一擊。
然而它的心中仍有一絲惴惴不安。
那些家夥和它的母親戰鬥了足足兩個世紀,這一切真的會有這麼簡單嗎...
位於二環線邊緣的一棟大廈樓頂,兩架蝰蛇運輸機緩緩降落,放下了二十名全副武裝的玩家。
他們的身上穿著清一色的五式外骨骼,攜帶的也幾乎都是輕型武裝。
二十隻已經組裝好的滑翔機疊放在樓梯間的旁邊。
老白從中取出了一隻,握在手中緊了緊,遞給身旁的夜十。
夜十正準備接過,卻見老白沒有鬆手,而是對著他咧嘴笑了笑。
「你小子想好了?你這身裝備可不便宜。這次任務的目標是清泉市的市中心,那個戰後重建委員會都沒能攻下的市中心。
兩個世紀以來,清泉市的幸存者們都沒再嘗試過攻略那裡。
作為開服以來便存在著的「地獄級難度」關卡,即便是不怕死的玩家也隻是在它的邊緣遊弋,從未深入過那片地獄的深處。
現在是最佳的機會,而且幾乎是唯一的機會。
整個清泉市大部分的子實體,都被牽製在
了聯盟布置的防線上。
不過就算他們的任務能夠成功,也有很高的概率是回不來了。
沒有理會老白的忠告,夜十翻了個白眼,將滑翔傘搶了過去。
「嗐,多大點事兒。」
裝備這種東西再貴也是有價的,而這種「關乎聯盟未來以及遊戲主線劇情走向」的任務可隻有一次。
這麼有意思的事情要是錯過了,他得遺憾一輩子。
見夜十沒開玩笑的表情,老白哈哈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確實,一件裝備而已......對了,我的斧子要是掉了,記得幫我撿回來。」
一旁的方長也笑著拍了拍自己手中的機械複合弓,隨意地將它掛在了背後。
「還有我的破曉,這家夥跟我挺久了,我可不想給整丟了。
狂風摸了摸鼻梁。
「我的機械手也是......是開拓者號的朋友留給我的。」
夜十無奈地看著這幫損友。
「為啥你們這麼肯定我能活下來。」方長表情微妙地挪開了視線。
「不知道......可能是直覺?」
夜十還想說什麼,旁邊的戒煙忽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們把他腦袋上的g都插滿了,這家夥就是能回來,八成也回不來了。」
老白:「哈哈哈,沒關係,我們要是活了,也會把他骨灰帶回去的!」
一聽到這句話,夜十頓時反應了過來,心中驚呼了一聲我焯。
好家夥。
這幫狗東西是一點見不得自己好啊!
就在這時,天空中劃過了一道弧光,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筆直飛去。
那是落羽兄弟駕駛的淩雲戰鬥機,對他們來說同時也是進攻的信號。
收斂了說笑的表情,老白拎著滑翔機走到了大樓的正南邊,食指在戰術頭盔上輕點,關閉了漆黑色的目鏡。
「我們的王牌飛行員已經出發。「
「我們也該跟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