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蘭精神一振。
“現在嗎?可是我還在關押期內,不需要辦什麼手續——”
丹尼爾人手打斷了他的話。
“太見外了,我的朋友,你已經加入到了我們光榮而偉大的事業中,我們怎麼會讓你因為這點小小的誤會身陷囹圄?你出獄的手續早在昨天就已經辦完了,你已經自由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壓低了聲音。
“我們和軍團官方的合作很久以前就開始了,不隻是這裡,包括亞文特,乃至凱旋城……全都有我們的人。”
塔蘭立刻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克製著心中的興奮,豎起了拇指。
“厲害!”
沒想到南方軍團與啟蒙會的合作已經密切到了這般程度!
“低調。”
心中嘲笑了一聲“真好騙”,丹尼爾看向了一旁的監獄看守,出示了手中的文件。
“人我先帶走了。”
監獄長從他的手中接過了文件,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尤其檢查了落款處的簽名。
確認沒有問題之後,他才將手中的文件還給了眼前的衛兵。
“行,交給你了。”
雖然是卡特諾德監獄的監獄長,但他並沒有參與到衛戍隊的任務,隻是大概知道衛戍隊好像又搞了個什麼大動作。
這幫人素來不怎麼靠譜,他隻希望這次彆又再出什麼大亂子。
丹尼爾點了點頭,帶著聯盟的間諜正準備離開,確見站在監獄長旁邊的那個看守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他抬了下眉毛,多看了那人兩眼。
“有什麼事嗎?”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走神的安德魯猛然間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沒……沒什麼事。”
看著那不自然的笑容,丹尼爾輕輕皺起了眉頭。
不過就在這時,一旁的監獄長卻哈哈笑著給安德魯打了圓場。
“彆在意,這家夥一直都是這樣,做事情笨手笨腳的,呆頭呆腦總是走神,要不也不會在我的手底下乾個十幾二十年了。”
具體多少年他也記不清楚了,反正自打他上任以來,這個古怪的老家夥就在這裡,平時總是一個人呆著,也不和其他同事交流。
看著那個畏畏縮縮低著腦袋的老實人,丹尼爾點了點頭,逐漸打消了心中的困惑。
孤僻的人有各種各樣孤僻的理由,那僵硬的表情也許隻是自己想的太多。
畢竟能在卡特諾德監獄乾十幾二十年的老家夥也不太可能是什麼正常人,大多數人最多乾個兩三年就受不了,沒有調去其他部門也大多換了工作。
當務之急是先安頓好身邊這條“大魚”。
沒有再繼續耽誤時間,丹尼爾帶著塔蘭匆匆的離開了。
將埋著的腦袋抬了起來,安德魯透過劉海的縫隙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隻覺得心臟怦怦怦跳的厲害。
好險!
差一點兒就暴露了!
事情的發展讓他越來越看不懂了,如果不是公務在身,他恨不得跟上去看個明白,這永夜港什麼時候又多了個啟蒙會的據點,連他這個門徒都被蒙在鼓裡。
站在一旁的獄長毫不知情,隻是看著這個鬼鬼祟祟的家夥直搖頭。
臭名昭著的卡特諾德監獄收容的都是永夜港不要的爛人,通常情況下衛戍隊把人抓到這兒往籠子裡一扔就不管了的,這次破天荒的審訊了好幾輪,明擺著是有大案子。
難得有機會配合衛戍隊辦案,他特地把監獄裡的幾個老家夥帶在了身邊,就是指望著他們能表現的機靈點,被那些大人物們看上,調去衛戍隊或者彆的部門。
沒想到這些老家夥愣是一點兒麵子都不給自己,反倒是他浪費表情了。
“……爛泥扶不上牆!”監獄長歎氣了一聲,搖頭晃腦地走掉了。
……
另一邊,兩條互相咬鉤的“大魚”,已經坐上了停在監獄門口的黑色轎車。
坐在車上的丹尼爾點了根煙,隨後給塔蘭也遞了一根。
“抽嗎?”
塔蘭不好意思地笑著,擺了擺手推辭道。
“我就不了,不習慣這味兒。”
丹尼爾也不強求,將剛點燃不久的煙頭按在了煙灰缸裡,隨後又將煙盒塞進了懷中。
沒想到這位剛認識不久的“上司”如此照顧自己,塔蘭心中一時間也是感動不已。
當然,他不可能因為這點小恩小惠就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忠誠。
一路無話。
約莫十來分鐘的車程,轎車停在了一間旅館的旁邊。
塔蘭特意留意了下掛在門口的招牌,這家旅館的名字也是相當的彆致,直譯成華語叫“元帥的軍火庫”,不懂的人還以為是什麼武器店。
或許正是因為這彆致的招牌,旅館裡沒什麼客人,隻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趴在吧台的後麵打著瞌睡。
若不是他們走進旅館大堂的時候那老頭抬起了半隻眼皮,他甚至都以為這家夥是不是掛掉了。
“你來了——咳!歡迎光臨,請問是住店還是用餐?”
丹尼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掏出一張銀色的房卡在吧台上輕輕敲了兩下。
老頭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隨後繼續趴在了吧台上打瞌睡。
“跟著我。”
叫上了一頭霧水的塔蘭,丹尼爾帶著他徑直去了後廚,隨後通過一條暗格內的樓梯,一直上到了樓梯的儘頭。
推開門的瞬間,前方的景色豁然開朗,令塔蘭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
大隱於市的秘密據點!
正常途徑無法達到的樓層!
還有那充滿神秘主義色彩與科技質感的裝潢,這裡的一切簡直完美的契合了他對啟蒙會的全部想象!
當然,也許是因為這兒藏的太好了的緣故,剛在樓梯上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被帶去了什麼不該去的地方。
似乎很滿意他臉上的大驚小怪,丹尼爾淡淡一笑,繼續說道。
“歡迎來到元帥的4.5樓,這裡就是我們在永夜港的據點。”
環視著那一張張臉,塔蘭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從嘴裡擠出來一個字。
“牛逼……”
從他的臉上收回視線,丹尼爾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繁忙的辦公。
“負責內勤的門徒大多都在這裡工作,還有一部分人被安排在了外麵執行任務。”
“雖然我們和南方軍團展開了一些合作,但我們的信息畢竟不方便公開,所以隻能以這種隱秘的形式進行……對了,順便一提,我希望你在外麵的時候也儘量不要提及自己的身份。”
“明白!”塔蘭興奮的點了點,沒忍住迫不及待的開了口,“對了,您剛才提到了任務……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上忙?”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時候說出來顯得有些操之過急,塔蘭連忙又在後麵補充了一句。
“請原諒我的心急,我隻是想儘快為組織貢獻自己的力量。”
看著這個主動咬鉤的家夥,丹尼爾神秘一笑,繼續說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大多數加入我們的人都是如此……不過也希望你理解,在交給你‘足夠重要的任務’之前,我們需要先考驗你的能力。”
也就是要先做通馬桶的任務對吧?
爺懂!
塔蘭雖然心中不滿,但還是乾勁十足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會證明自己的能力。”
“很好,我就等你這句話了。”
丹尼爾讚許的點了點頭,從旁邊走來的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了一份文件,遞到了塔蘭的手中。
就在後者翻看文件的時候,他言簡意賅地概括了文件上的內容。
“最近永夜港的黑市上突然出現了一款名為‘蛇油’的致幻劑,不過這玩意兒不是從蛇身上提取的,而是從一種名為蛇草的作物上提煉的。”
“調查蛇油的來路本來是衛戍隊情報科的活兒,但根據他們後續調查到的線索,他們發現這背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可能涉及到了聯盟對我們的‘毒物戰略傾銷’,作為我方前線部隊使用化學武器的報複。”
塔蘭聽完之後有些懵逼。
啟蒙會啥時候還管緝毒的活兒了?
而且“毒物戰略傾銷”又是什麼鬼,他們可沒乾過這麼臟的事兒。
“這……和我們的偉大計劃有關係嗎?”從文件上抬起頭,塔蘭疑惑地問了一句。
丹尼爾微笑著說道。
“和我們的偉大計劃沒有關係,但南方軍團是我們的盟友,偶爾他們會需要我們利用自身在基層組織的力量和隱秘性,替他們去處理和調查一些棘手的事情……而作為交換,他們會向我們的計劃提供幫助,你理解我的意思嗎?”
“蛇油”在黑市的流行已經引起了當局的注意,至於是不是聯盟的戰略傾銷還有待進一步的調查。
不過考慮到這玩意兒來自婆羅國實際控製的蛇州,他覺得這種可能性不低,甚至非常高!
畢竟婆羅國的陸軍需要第納爾進口軍團製式武器的彈藥,而走私武器的價格遠遠高出市場價,隻有同樣暴利的成癮品才能填補這個窟窿。
這個案子目前是情報科在著手調查,反正終歸是要解決的,倒不如扔給這位來自聯盟的間諜試試身手。
如果聯盟想打入啟蒙會的內部,肯定不會吝嗇追加一些“成本”吧?
他都已經走到這裡了。
丹尼爾的臉上帶著老謀深算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塔蘭的肩膀。
“這活兒就交給你了,我會給你安排一名助手。”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塔蘭一臉懵逼,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腦袋,接下了這個麻煩的活兒。
“包……在我身上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