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經營著黑水巷最大的夜店和賭場?”
莫爾斯咧著嘴笑了笑,手中的筆記翻了一頁,輕輕搖頭。
“你錯了,是因為他們有靠山。”
約克皺起眉頭。
“……靠山?您指的是……湯尼背後的那個老板?”
黑水巷確實有過這樣的傳聞,鐵手幫的背後有個威蘭特人大人物的幫襯。
不過約克總覺得那是謠傳,而且很大概率是湯尼為了虛張聲勢自己放出來的謠言。
畢竟誰也沒見過那位大人,而且他不覺得有哪個大人物會瞧得上黑水巷的利益。
然而,他的老大顯然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看著將信將疑的約克,莫爾斯用慢條斯理的聲音說道。
“湯尼背後的老板有軍隊裡的關係,所以他才能經營最大的夜店和賭場,一邊從黑水巷的垃圾們的口袋裡掏錢,一邊從威蘭特人的兜裡撈錢……尤其是後者,後者才是真正的金礦。然而沒有威蘭特人的默許,我們連碰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雖然有很多能打的小夥子,但僅僅是能打沒有任何意義,我們隻能從黑水巷裡撈那些大人物們瞧不上的剩菜剩飯……看到他們手上的衝鋒槍了嗎?如果我們的弟兄也能人手一把,我們不會輸給他們,但有些東西光有錢是買不到的,買到了也沒法像他們那樣用的明目張膽。”
“如果我們也有靠山,我們不會比他們差。”
永夜港百分之九十九的財富都聚集在威蘭特人的手裡。
麵積占到整個聚居地三分之一的黑水巷卻連百分之一的財富都沒有。
然而啟蒙會的出現讓他看見了崛起的機會。
他在當地生活了這麼多年,連這個組織的名字都沒聽說過,而這個組織卻已經悄無聲息地打入了南方軍團的內部!
這個靠山足夠牛逼了!
當然了,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並非是毫無風險的。
他也許會被滅口,死在哪條人跡罕至的小巷子裡。
然而如果他成功了,讓那個藏在陰影下的神秘組織看見了他的能力和價值,他和他的弟兄們都將成為黑水巷的傳奇!
一個比鐵手幫更輝煌的傳奇!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坐在他對麵的約克將手伸向了桌上,拿起了那柄巨短槍管的霰彈槍,卻被莫爾斯用食指抵在唇上的動作製止了。
“我要等的人來了。”
留下了這句話,他微笑著從椅子上起身,走到玄關拉開了門。
果不其然,站在門口的正是幾天前被他追了好幾條街的那個家夥。
“塔蘭先生,很高興我們又見麵了。”
能從臭名昭著的卡特諾德監獄裡出來,足以說明啟蒙會的能量了。
說著的同時,莫爾斯打量了兩眼站在塔蘭身後的那個男人。
他的身上有一股討厭的氣息,和他經常打交道的某一類人很像。
考慮到連卡特諾德監獄中都有啟蒙會的人,他合理的推測這家夥應該是衛戍隊的條子。
看著這個擺了自己一道的NPC,塔蘭皮笑肉不笑的翹了翹嘴。
這家夥果然還在這裡。
雖說他確實是來找莫爾斯的,但他並沒有給這家夥任何好臉色。
這是談判的技巧,他從網上學來的。
在掏出胡蘿卜之前,得先敲對方兩棍子。
“看得出來你確實很高興,我還以為你會送我一發7毫米當見麵禮。”
莫爾斯咳嗽了一聲。
“純粹是誤會,我也是替衛戍隊辦事兒,他們下了通緝令,我們就得替他們擺平,希望您理解……而且您不是平安無事嗎。”
康德皺了下眉頭。
衛戍隊和幫派勢力的合作是永夜港的潛規則,他不希望這家夥口無遮攔地隨意向外人挑明。
塔蘭對他的說法卻並不意外,隻是朝著房間裡麵看了一眼。
沒有任何意外,鬣狗幫的人都在這兒,包括那個“胸前有溝”的光頭。
“諾克在哪?”
聽到了陌生的名字,康德立刻提起了精神,然而莫爾斯卻是咧嘴笑了笑。
“那個癮君子借了一筆不該借的錢,現在人已經不行了……你確定你還要見他一麵?”
塔蘭嘖了下舌頭,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如此。
眼見大魚溜走的康德卻是眉頭抽動了下,壓低了聲音開口。
“你們這幫家夥……是不是太不把衛戍隊當回事兒了?”
已經猜到了這個條子的身份,莫爾斯卻是一點不慌,笑著說道。
“是我不把你們當回事兒,還是你們不把我們當回事兒,這個還需要我另外解釋嗎?”
不等康德回答,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乾脆地直入正題道。
“敞開天窗說亮話吧,我知道你們是啟蒙會的人。你們需要人乾活,我和我的弟兄需要活兒乾,我們為什麼不合作呢?我的能力要比那個癮君子強的多。”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康德的瞳孔微微放大,隨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死死地盯著莫爾斯,就像瞄準獵物的鷹。
然而沒等多久,那藏在他目光中的銳利卻又變成了迷茫。
這家夥也是胡蜂計劃的一員?
不對……如果真是這樣,丹尼爾一定會提前告訴自己。
可等等!
如果這家夥不是胡蜂計劃的知情人,他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是啟蒙會的人,那他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假的。
而如果他不是啟蒙會的人,也不是胡蜂計劃的一員,那就更不可能知道啟蒙會的事情了……除非他是啟蒙會的人。
兩個循環的結果彼此矛盾,康德的大腦一瞬間宕機了。
塔蘭倒是沒有任何意外,畢竟在他的認知中啟蒙會對南方軍團的滲透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地步,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
從踏入監獄的那一刻他就鑽進了南方軍團構築的信息繭房,莫爾斯的反應在他看來簡直再正常不過了,頂多是把話挑明的態度唐突了些。
“你想和我們合作?”打量著這條狡猾的鬣狗,塔蘭饒有興趣的抬起了眉毛。
莫爾斯撇了撇嘴角,嗬嗬笑著說道。
“誰不想呢?隻要加入了你們,不管是多麼離譜的願望都能滿足。”
“嗯……確實如此,那我想聽聽你的願望是什麼。”說這話的同時塔蘭心中暗暗驚訝,沒想到啟蒙會還有這本事。
康德也是一樣。
他這個衛戍隊情報科的乾員都不知道,永夜港居然還藏著這種能夠一手遮天的組織。
如果這個傳言不是子虛烏有,倒是一條值得留意的線索。
見塔蘭向自己拋出了橄欖枝,莫爾斯也是毫不客氣,直接了當道。
“我的願望?我的願望是我的名字能夠成為黑水巷的傳奇……這對你們來說很簡單不是嗎?讓我接手其他幫派的買賣就行。”
康德冷笑著說道。
“你認為這種事情可能嗎?”
莫爾斯卻不在意的笑了笑。
“有什麼不可能的呢?我們不需要你們做什麼,隻需要你們默許一些事情的發生……反正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就算沒有人做挑大糞的活兒,大糞也不會憑空消失,你們把那些不方便做的臟活都交給我,反而有利於永夜港的穩定。”
看著自己的助手一副還想說些什麼的樣子,塔蘭連忙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暗示他不要多嘴。
他們不是來這裡討論黑水巷的未來的,而是來解決“蛇油”的問題。
“好了,爭論這個沒什麼意思……我認為莫爾斯先生說的對,就算我們打掉永夜港的所有蒼蠅,也會有新的蒼蠅從彆的地方飛過來。莫爾斯先生,我對你們隻有一個要求,不得綁架威蘭特人,不得向威蘭特人兜售成癮品,你能做得到嗎?”
聽到這句嚴肅的忠告,莫爾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沒問題,我可以約束自己的手下,甚至還能幫你們維持治安,尋找走丟了的威蘭特人。我甚至還可以向您承諾,未來的黑水巷會成為威蘭特人的遊樂場,而不是一條除了老鼠沒人願意靠近的臭水溝……就像現在,無人管理的它比臭水溝還要臭不可聞。”
康德又控製不住自己的冷笑了,一旁的塔蘭及時的咳嗽了一聲,打斷了莫爾斯的畫餅。
“想怎麼樣是你的自由,我不需要你來給我畫餅,我對黑水巷的未來也不感興趣……現在,我需要你證明自己的價值。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動了我們的線人,我們可以不在乎那個叫諾克的癮君子的死活,但你最好能把他的工作乾完,否則我們會很不高興,所有人都會。”
聽完塔蘭的話,莫爾斯沒有任何意外。
他早就猜到那個諾克是啟蒙會的線人,而後者在他的嚴刑拷打之下也承認了這一點。
隻不過遺憾的是,他找到諾克的時間太不巧了,趕在了諾克與啟蒙會接頭之前,沒能問出來啟蒙會找那個癮君子到底要做什麼。
克製著心中的激動,他像一位真正的仆人,放低的姿態,微微頷首恭敬說道。
“……理解,就當是我對您的賠償。如果我的事情辦得漂亮,希望我們之前發生的那點兒不愉快能一筆勾銷。”
“沒問題。”
一口答應下來的塔蘭給了旁邊的助手一個眼神,帶著他徑直走進了屋裡。
路過一處房間的時候,他看見了躺在血泊中已經斷了氣的某人。
那枯瘦的軀乾就像一具被掏空了的乾屍,這家夥就算還活著,恐怕也隻剩半口氣。
輕輕咂了咂舌頭,塔蘭沒在看這個倒黴的癮君子,隻是看向停下腳步的莫爾斯言簡意賅道。
“最近永夜港出現了一款名為蛇油的成癮品,根據我們的情報……是聯盟的人在背後搞的鬼。”
“他們通過這種邪惡的致幻劑,榨取威蘭特人老兵手中的退休金,試圖激化我們內部的矛盾。”
莫爾斯輕輕皺起眉頭。
“……這和你們啟蒙會有什麼關係?”
“南方軍團是我們的盟友,我們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我們的敵人打垮……況且是用這種邪惡且肮臟的手段。”
塔蘭將丹尼爾說給自己的話稍微修飾了一下,又轉手說給了眼前的幫派頭子,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找到蛇油的源頭,還有聯盟參與其中的證據……這對於黑水巷未來的地下皇帝應該不難吧?”
莫爾斯的臉上原本帶著遲疑,可聽到後麵的半句話時,臉上頓時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難?您太小瞧我的本事了……蛇油是吧,我想想,有了……我恰好知道有個夥計在做這買賣,而且生意的規模還不小。”
塔蘭心中狂喜,卻沒表現在臉上,隻是讚許地看著他。
“誰?”
和克製的塔蘭不同,聊起自己的宿敵,莫爾斯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大名鼎鼎的湯尼,鐵手幫的頭兒,他通過‘蛇油’可賺了不少威蘭特人老兵的退休金……至於他和聯盟有沒有關係我倒是不清楚,我隻聽說他背後的老板能量不小。”
“當然了,我敢說他背後的老板和你們這些真正的大人肯定比不了,否則他們也不至於乾叛徒的勾當,和聯盟的人攪合在一起。”
“您要是對他的買賣感興趣,我不但可以帶您找到他,甚至還可以帶您去他做買賣的地方瞧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