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已然拿定主意,趙尋安開口問,翰林學士與侍講學士齊齊看向侍讀學士,這廝與花間四子交好,定然知曉下落。
“稟大祭天,生了那般事情,您想也知道,他們的狀況定然不好。”
侍讀學士拱手苦笑,趙尋安皺眉,有些疑惑的問:
“某記得官家得大寶後月旬便與他們平了反,以他們的學識才華,狀況怎會不好?”
說起花間四才子,在趙尋安幼時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四人乃是發小同窗,師從南地大儒蒲陽散人,抒寫的有關美景美人美地的詩詞曲牌駢文韻文堪稱一絕。
便祖庭那邊也是讚賞有加,曾專門為四人出版文集,當做諸學府教材。
因著常寫花間曲,又喜在妖嬈叢裡眠,世人便與了個花間四才子的名號。
不過,因著生活太過放蕩,偏於保守的大乾朝堂與四人的感觀並不好,卻與民間鼎盛的名聲正好相駁。
趙尋安六七歲時花間四才子先過院試鄉試再入春闈,前四的排序輪番變,卻脫不了四人之手,其時聲名之盛可與如今趙尋安相比。
原本前途遠大,諸多名士大儒皆言國之棟梁,堪稱人人看重,就等他們榜上登科,誰料殿試之際天大變故降臨!
官家重臣彙聚一堂之際,主批當場爆料主考官泄題舞弊,證據確鑿。
老官家觀名竟然牽扯大半貢士,四人更是曾在聚會時當堂泄題,立時大怒,下旨廢了那年所有貢士功名。
並特意指明,四人永世不得再考。
當年舞弊案屬實與世間震驚不小,從時任主考官的翰林學士到封卷的打雜小吏被處置了五百餘人,從那以後花間四才子便成了忌諱,無人再敢提及。
直到官家登基廢了不小氣力才查明真相,一切說來皆是巧合。
四人乃是真有本事,借由那些年朝堂變故猜到了題目,卻又放蕩不羈的與大庭廣眾之下說,正好被與主考官有過節的主批知曉,這才有了之後舞弊之事。
“平了反又如何,因著四人酒後言語害得數百貢士失了功名,隻能從童生考起,蹉跎多少歲月?”
“何況那五百官吏,官家平反後回歸不及半數,大部死在了苦寒之地,這麼多的因果,他們四個如何承?”
“當年與他們恢複了告身,可終究隻是童生,再想往上卻是諸多阻撓,也隻能孑然過活,至於其他,卻是莫想了。”
侍讀學士歎氣,趙尋安卻是挑眉:
“他們莫不是還在玉京,未曾離去?”
“自然,南地雖是故土,可當年事後卻被蒙羞,如何敢麵對家鄉父老?”
“倒不如在京城苟且,說不得機緣有了,還能再起。”
說到這裡,侍讀學士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瞟著趙尋安眨眼,心道這大祭天閣下,莫不就是四位好友的機緣?
聽完侍讀學士言語,趙尋安輕點頭,要了四人地址轉身便走,臨出門前撂下句話:
“國子監的事情翰林院這邊務須上心,若下次入不得前三,某脫了爾等褲子打板子!”
“且要國子監所有師生觀禮,瞧瞧哪個腚兒白!”
趙尋安負手,帶著些許喜意走了,過了許久老三位還在那裡站著不動,麵色便如戲台上的哀寡婦,一個比一個白。
真若光腚與人觀,那可妥妥斯文掃地了!
回到國子監略作商議孫誌遠便要去尋,他是個性子急的,總想把事情早些辦好。
“你可是國子監掌印主簿,花間四才子如今不過庶民,用不到如此禮賢下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