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人回答:“全是真心。”
他說:“陛下可能會念及你有舊功賜你一具全屍,隻要不是斬掉徐相的頭顱我就能讓你假死。”
徐績眼神立刻又飄忽了一下。
“等到陛下讓位,太子登基,沒有人再是太子對手,他必然鬆懈。”
“那時候殺太子比現在要有把握,哪怕他已是帝王。”
徐績:“你說的有把握,可否向我透露一二?”
麵具人搖頭:“不能。”
徐績:“你不能說,我不能配合。”
麵具人道:“到了那時候徐相會配合的。”
“為何?”
“彆無選擇。”
徐績因為這句話,心中對麵具人的殺心更重。
他已經在衡量自己和此人聯手的得失利弊。
“彆想著這麼快就除掉我。”
麵具人笑道:“我既有殺太子之把握,那現在殺你也易如反掌。”
徐績點了點頭。
對此他倒是不怎麼懷疑,這個家夥展現出來的手段確實讓人懼怕。
“大概計劃就是這樣,其中細節,走一步我會與徐相說一聲。”
說到這他看向徐績:“不過我也有個好奇的事想請教徐相。”
徐績問:“什麼事?”
麵具人道:“徐相二十年來始終與溫貴妃有所來往,宮中戒備森嚴,你是如何與她來往,又是如何控製她的?”
徐績笑了笑:“這麼快就想接手我最機密之事?”
麵具人沒回答。
徐績道:“貴妃宮裡養了一群鴿子,不是信鴿也從不曾飛出過皇宮自然不會有人懷疑。”
麵具人想了想:“鴿子在什麼時候飛起,飛起幾隻,什麼顏色,往哪邊盤旋,皆有深意?”
徐績:“了不起,這些你都能想到。”
麵具人:“可我還是不信,隻靠這群鴿子徐相就有把握控製貴妃一言一行?”
徐績回身看了看,然後朝著溫室那邊招手。
溫室的門吱呀一聲推開,有個人小碎步的跑過來。
從這走路的姿勢就能看出來他已經習慣了做個下人。
可下人和下人是不一樣的。
至近前,那個跑過來的人俯身行禮:“溫不準給徐相請安。”
看到這個太監,麵具人懂了。
“他是我當年送到貴妃身邊的人,誰都以為她是貴妃自己的人。”
徐績緩緩道:“陛下也會這樣想,宮裡人都會這樣想。”
“他是溫貴妃半路撿到的可憐人,但誰都不相信他隻是個可憐人。”
“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溫家的人,是溫貴妃故意尋個理由帶進宮裡的親信。”
麵具人抬手鼓掌:“徐相果然手段無窮。”
徐績道:“他是我在宮裡的眼線。”
溫不準立刻俯身道:“我隻是徐相身邊一忠仆而已,願為徐相儘心竭力。”
麵具人看著他,仔仔細細的看著他。
大概幾息之後他笑了:“原來如此。”
溫不準試探著問了一句:“這位先生說的原來如此是什麼意思?”
麵具人道:“你是貴妃宮裡管事,來來往往不知道被多少雙眼睛盯著,此時你卻還能在徐相莊園裡......你與溫不準實為孿生兄弟?”
溫不準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戴麵具的家夥一眼就看出真相。
他與溫不準確實是孿生兄弟,兩個人一個在外一個在內。
但,並不固定。
溫貴妃有事想傳出來的時候,宮裡的那個就出來,回去的時候換上外邊的這個。
等到時機到了,外邊的這個再和宮裡的那個換回去。
兩個人身材容貌一般無二,又經受過徐績長久訓練所以配合默契。
他們兩個練的不管是一言一行還是性格,都看不出絲毫破綻。
溫不準是貴妃宮裡的太監總管,他出門當然會被人盯著。
但他不需要去冒險,他隻需要走他常走的路線即可。
替貴妃出去采買些東西,順便把人換了。
“妙,真是妙。”
麵具人對徐績由衷欽佩起來。
“這種手段也就徐相能想出來,且是在那麼早便開始布置。”
他讚歎道:“要想訓練出兩個被人看不出破綻的孿生兄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徐績淡淡道:“也不久,五年而已。”
麵具人點了點頭:“所以,這位溫總管很快就要去宮裡替換那位溫總管了?”
溫不準俯身:“明日就是貴妃宮裡慣例采買的日子。”
麵具人:“有什麼話要帶給貴妃?”
溫不準看了他一眼,不答。
徐績道:“你剛才說,溫貴妃一定要死在去西北的路上?”
麵具人點頭:“比死在彆處好,死在半路二皇子必會懷疑是陛下所殺。”
徐績:“明日換他入宮,不久之後溫貴妃就會帶二皇子一起去求見陛下。”
“他們兩會哀求陛下,說溫暖之事貴妃難辭其咎所以甘願回西北。”
“以我對陛下的了解,大概會準許此事。”
徐績笑道:“你說你善於計算,我恰恰也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