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
大太監馮元衣從禦書房外邊進來,人才進門身子已經低了下去。
“陛下,西南招討使、鴻臚寺卿葉無坷求進。”
皇帝點了點頭,示意把葉無坷叫進來。
馮元衣這樣的人當然知道自己什麼場合該在陛下什麼身邊,什麼場合該離開的遠些。
他把葉無坷請進禦書房後就關門出去候著了。
葉無坷對這位大太監抱拳致謝,一進門就看到皇帝正在夠著自己的後背撓癢癢。
見葉無坷進來,皇帝大概也不想臣子麵前失儀,於是不撓了。
“來認罪的?”
皇帝隨口問了一句,然後指了指桌子上放著的點心。
葉無坷那雙賊眼唰一下就亮了。
三步並做兩步過去,皇帝不想臣子麵前失儀,葉無坷好像一點也不在乎君前失儀。
過去把那一整盤點心端起來,退後兩步就開吃。
皇帝問:“不打算一邊認罪一邊吃?”
葉無坷一邊吃一邊問:“陛下提個醒?臣的罪有點多,應該先認哪一個?”
皇帝道:“撿著殺頭的說。”
葉無坷:“噢,臣在鹿跳關把突玉渾使團上下一群人都給殺頭了。”
皇帝:“朕是說撿著能殺你頭的事說。”
葉無坷:“多謝陛下開恩!”
皇帝:“嗯?”
葉無坷道:“臣自知在鹿跳關殺死突玉渾使團所有成員的事是為大罪,所以急匆匆趕回來向陛下請罪,本來臣還想說,請陛下砍了臣的腦袋以正國法,陛下說這不是殺頭的事,臣謝陛下隆恩。”
皇帝瞥了他一眼。
葉無坷試探著問:“殺頭是不殺了,那扣俸是不是也免了?”
皇帝:“你猜。”
葉無坷:“陛下對臣聖眷隆厚,臣感激涕零。”
皇帝道:“朕是讓你猜不是讓你許願。”
葉無坷:“陛下聖眷隆厚,臣猜就是不扣。”
皇帝:“不扣就不扣,反正你那點俸祿朕也瞧不上。”
葉無坷俯身行禮:“謝主隆恩!”
皇帝繼續說道:“但你擅自揣摩朕意這種事不能容許,扣你三年俸祿。”
葉無坷:“......”
他歎了口氣:“陛下要是缺錢,臣給陛下介紹一門兒生意來錢賊快,臣這仨瓜倆棗的,陛下總惦記著確實有點......”
皇帝道:“辱罵君父?”
葉無坷:“臣罪該萬死,臣不敢了......”
皇帝道:“你急匆匆回長安直奔廷尉府,是因為徐績的案子?”
葉無坷道:“臣想請旨......”
他話沒說完就被皇帝打斷。
“你是鴻臚寺卿,鴻臚寺裡該做的事很多,況且你這三年俸祿朕是怎麼都要扣了的,你閒暇時候也可以去打打工補貼家用。”
葉無坷:“......”
皇帝道:“案子的事歸廷尉府管。”
葉無坷:“臣身上還有廷尉府千辦官職,臣在廷尉府裡也有檔口。”
皇帝:“可以沒有。”
葉無坷:“臣覺得閒暇時候去打打工補貼家用很好,臣也是這麼想的。”
皇帝笑了笑。
“案子的事你更好奇的是什麼朕很清楚,所以案子讓小橘子去查。”
皇帝看著葉無坷不要臉的把吃剩下的點心往兜裡裝,他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個家夥......
“執子山與黑武人會麵的事,你儘快擔起來。”
皇帝起身活動了幾下,走到窗口站著。
見他出現在窗口,馮元衣立刻擺手示意守在門外的侍衛和內侍全都離遠些。
皇帝道:“這兩年來大寧著重解決域外的麻煩,從東韓渤海到漠北再到草原再到西南白蒲和突玉渾。”
“表麵上看起來朕打的是那些心懷不軌的番邦小國,可實際上黑武人也會覺得臉上一陣陣疼。”
“如果他們再不想個法子壓一壓大寧這兩年的氣勢,周邊諸國轉投大寧門下的就會更多。”
葉無坷道:“臣在廷尉府的時候聽說此事,等明日回鴻臚寺之後就妥善準備。”
皇帝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想到什麼就寫下來什麼,紙筆就在茶幾上。”
葉無坷知道這是陛下有意考量,於是拿起筆就在紙上刷刷刷的寫了起來。
黑武人會有什麼安排,對大寧會如何針對,葉無坷在聽張湯說完之後就在考慮。
從廷尉府到未央宮這一路上,他腦子裡想的都是這些。
皇帝見他低著頭奮筆疾書,於是悄悄往窗邊柱子方向挪了挪。
見葉無坷沒抬頭,於是皇帝被轉過身在柱子上蹭了蹭後背。
就在蹭也蹭的不是很舒服的時候,一隻手從皇帝上衣下擺處伸了進去。
撓的還挺精準。
“嗯?”
皇帝忽然一回頭,見葉無坷正在尬笑。
“臣罪該萬死,臣竟是觸碰到了龍體,陛下萬金之軀,果然是光滑緊致......”
“滾!”
“是......”
葉無坷退回去:“臣隻是看著陛下在那蹭實在是難受。”
皇帝瞪了他一眼:“罰俸一年。”
葉無坷:“啊?臣砍了突玉渾使團幾百顆人頭才罰俸三年,撓了撓龍背就罰俸一年?”
皇帝:“你是說突玉渾那幾百個人能比得上朕?”
葉無坷:“陛下要是不想給臣發錢就直說......”
皇帝:“朕讓你撓了?”
葉無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