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滿臉的難以置信。
就在這兩日之內,廷尉府在冰州城內秘密行動。
悄無聲息之間抓了很多人,這些人都是外地官員安置在冰州的子女。
他們的身份早就已經換了,在冰州或從商或閒散無事。
但他們都不缺錢,有的是錢。
“昨日收到消息,有一批人暫時沒了聯絡,我還以為他們是害怕了葉無坷躲起來了。”
白經年道:“我唯一算錯的一點,就是......我把葉無坷當個官來看待了。”
蓮心點頭:“他根本就不是官,他是匪!”
哪有一個當官的,尤其是到了封疆大吏這個級彆。
竟然調動手下去搶劫?
“他連東廣雲彙的銀子都不想用。”
白經年道:“都說他貪,今日總算領教了些,他這貪確實和彆人有些不一樣,貪彆人的錢辦公家的事......有史以來,這可能都是第一人。”
蓮心道:“這個人身上一點官氣都沒有,全是匪氣。”
白經年:“我在想......能這麼辦事的,應該不隻是糊弄朝廷一次。”
蓮心:“他還能怎麼糊弄?難道是冰州這邊的案情瞞而不報?”
白經年道:“瞞而不報對葉無坷來說不是什麼事,甚至都不算事。”
“我此前就說過,依著葉無坷的性子抓多少人他都會急著上報。”
“我的意思是......他對朝廷裡的人可能還有手段。”
蓮心也皺起眉頭,一時之間猜不出葉無坷接下來會做什麼。
道府衙門。
“報?!”
秦焆陽的臉色都白了,眼珠子瞪的極大。
“明堂!”
秦焆陽驚恐說道:“抓了那麼多做官的,砍了鬆河道口兩縣的官員,這麼大的事不報,咱們搶銀子的事上報?”
葉無坷笑了笑:“報,急報。”
秦焆陽:“可這怎麼報啊。”
葉無坷道:“報匪患......六百裡加急上報陛下,就說冰州以及遼北各地的匪患,遠超預計。”
“就說隻這幾日,冰州有數十商人被土匪劫掠,甚至還綁票勒索,冰州廂兵因為被我調走運冰以至於防備空虛。”
“冰州匪患一日不除,地方百姓便難得安寧,所以請求朝廷撥款,擴大廂兵規模......”
葉無坷看向秦焆陽:“讓兵部調撥兵器甲械,讓戶部調撥銀兩,讓吏部儘快派人來填補空缺......”
秦焆陽都要哭了:“咱自己搶的,咱還得上報是匪患?”
他看著葉無坷:“這事要是被調撥來的人查清楚......”
葉無坷:“查清楚?查什麼清楚?查不清楚。”
他看向餘百歲:“明日再張貼告示,就說為應對匪患猖獗,道府衙門決定招募更多民勇集合訓練。”
餘百歲:“事......可以辦,但錢從哪兒出?咱們搶來的二十萬兩基本上都已經預定出去了,再多花一個銅錢前邊的事都可能出差錯。”
他撇嘴道:“昨日那黑小子還問,要不要先從東廣雲彙遼北道分號的賬目上挪過來一些銀子用,你偏說不用!”
葉無坷:“他能挪多少?東廣雲彙遼北道分號本就不富裕,就算曹懶是少當家,挪個幾萬兩銀子就已是頂格的數目了。”
“真以為他有天大的膽子?東廣雲彙不是曹家的,是陛下的,我要辦的事沒有一百萬兩銀子都辦不下來,他挪那點根本不夠。“
餘百歲:“可......哪裡有錢?”
葉無坷:“不急,明日張貼告示,陸續有人來投,賬麵上的銀子先用著,不出七天就陸續會有銀子送來。”
餘百歲:“我的親師父,你就彆賣關子了,銀子到底從何處來?”
葉無坷歎了口氣:“匪患猖獗啊。”
餘百歲:“?????”
就在這時候,秦焆陽忽然明白了。
“明堂......你不會,你不會那麼大膽吧。”
他看向葉無坷,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
“你讓我帶留下的人手在冰州去當劫匪,搶來了二十萬兩銀子備用。”
“此前......此前你調撥走的那九百人,根本就不是去各地查案的?”
葉無坷:“九百人查什麼案子?九百人夠查什麼案?”
餘百歲也懂了:“你把九百人分出去到各地去當劫匪了?!”
葉無坷道:“各地送到冰州來的官員子女我們搶了,如果冰州送到各地的官員子女我們不搶,那何談公平公正?”
“我這個人從來都不會做厚此薄彼的事,人家來冰州做客我們都搶,冰州去彆處做客的不搶是沒天理。”
“況且......搶了這些人的銀子他們也不會報官。”
餘百歲不得不挑起大拇指:“你是真敢,你是真不怕大寧律,你是真把自己人頭往刀口上貼。”
葉無坷:“匪患猖獗,他們不敢報官,我還不敢報朝廷報陛下?”
餘百歲:“那些貪官汙吏的錢你要,朝廷的錢你還要......”
他看向秦焆陽:“咱倆跑吧,不然早晚被他連累個滿門抄斬。”
葉無坷道:“不然怎麼辦?”
“河道你們都去看過了,真以為我隻是圖賣冰那點小錢?真以為我是為了給百姓們找點營生?”
“冰層距離河堤最高處都沒多遠,不破冰,極有可能會出水患,淩汛之災,出了就不是小事。”
“河道要治,民心要穩,朝廷的撥款不會那麼快。”
他看向餘百歲:“這些貪官汙吏的銀子是從遼北道貪去的,上報之後查明的銀子都會上交國庫指不定用到什麼地方去了,憑什麼?遼北道貪的銀子就得先用在遼北。”
“再說......上交了也要撥回來了,麻煩,就當是預支了。”
他揉了揉眉角:“該報的報,不該報的先不報,都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