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麵人道:“我以為這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隻是礙於臉麵誰也不明說罷了。”
尉遲萬年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直說你們的用意。”
銀麵人道:“東宮裡還在努力,因為太子不來後事無從下手,所以唐匹敵那邊,我們會儘力拖延。”
“但成算多少,隻看陛下心意和東宮裡的人手段如何,並無定數,而在你們暴露之前就殺葉無坷,太子會親至的可能更大些。”
尉遲萬年道:“是不是你們想讓我們在遼北儘快出手,以做你們的軀殼?”
銀麵人道:“找軀殼這種事我們確實擅長,但道堂有些妄自菲薄了,你們可不是軀殼,你們是真身。”
尉遲萬年又沉默了一會兒後問道:“可有計策。”
銀麵人見尉遲萬年總算下定決心,看起來眼神也輕鬆了些。
“儘快調集各路兵馬圍攻冰州,最遲在十日之內需破城,我知道你們在遼北道經營了什麼,也知道你們手中有多少利器。”
“時日之內破城,對於你們這些人來說並不難,若難,便是有人想自保實力不肯全力以赴。”
尉遲萬年道:“不必說這些話,若出手自當全力以赴。”
銀麵人繼續說道:“破城之後儘力唆使百姓動手,葉無坷在冰州已經得罪了太多人,想殺他的極多。”
“且,葉無坷這個人最大的破綻就是不忍見百姓傷亡,殺他,還需百姓。”
“若能成,就算朝廷派人嚴查你也不會露了破綻,然後你迅速帶兵平定叛亂。”
“遼北道已經露了相的人,能一個不留就一個不留......”
說到這銀麵人看向尉遲萬年:“但與徐績有往來的,一個都不能殺。”
尉遲萬年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倒是馬上就能理解。
徐績縱容之下,遼北道才有官商勾結。
可徐績此舉,顯然另有所圖。
“要讓朝廷堅信,查來查去,遼北道的情況實因徐績而起。”
銀麵人認真道:“這些年,徐績在老家藏了多少銀子你們暗中也查的差不多了。”
尉遲萬年道:“足夠他身敗名裂抄家滅族。”
銀麵人:“確定?”
尉遲萬年道:“不夠也夠。”
銀麵人嗯了一聲:“如此最好。”
她往四周看了看:“那我就不多打擾道堂了,道堂好好休息,以後,怕是會有一陣子休息不好。”
尉遲萬年伸手攔了一下:“不急著走。”
他問:“到現在這個時候,你們還不願意坦誠相見是不是有些失禮?”
銀麵人輕笑道:“坦誠相見?道堂真的是......會講笑話。”
她向後一滑,甚至沒有看到腳有什麼動作,人已經飄了出去。
這份輕功,讓尉遲萬年心中有些震驚。
他是領兵的將軍,在戰場上廝殺向來大開大合。
以戰場殺敵練出來的武藝,以屠戮眾生修出來的殺氣,讓他在麵對這些江湖中人的時候,往往居高臨下。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有些江湖中人確實身懷異能。
“道堂隻需堅定信任,此後自有坦誠相見的時候,你我之努力方向一致,你我之主同為一人。”
“待大事成,在朝堂之上,道堂貴為公卿時候,自會坦誠相見。”
她身子平地而起,像是一個被放飛的風箏一樣倒著掠上屋頂。
“十日之內,道堂切記。”
說完這句話,銀麵人身形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這般速度,讓尉遲萬年心中更為震撼。
但他不是真的懼怕於這銀麵人的武藝,而是心中對這銀麵人背後的人更為擔憂。
也不知道為什麼,背後的東主竟然會選擇這樣一群人負責聯絡。
此前是白經年,現在換了人。
想到這他忽然有些後悔,應該問問為什麼不是白經年來。
若是白經年來了,他倒是不會那麼輕易的讓白經年再走。
“給燭舞峰上的傳訊。”
尉遲萬年道:“十日之內拿下冰州。”
他身邊親信立刻答應了一聲,不久之後將一隻信鴿放飛。
燭舞峰距離冰州不過百裡,是冰州附近最為險峻的地方。
當年戰兵清剿遼北道匪患,燭舞峰就是最難打的地方,打下來的時候戰兵也有不小損失,但終究不墜戰兵不敗威名。
隻是誰也沒能想到,在此之後有人悄悄重建燭舞峰山寨。
更沒有人能想到,重建這燭舞峰山寨的會是當初的領兵將軍。
一天後,那隻信鴿飛進了燭舞峰的山寨中。
一個身材魁梧看起來格外精壯的中年男人接過密信,看了一眼之後眼神一喜。
“總算是要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往後看了看,身後竟是一片巨大的平地。
在這片平地上,有數不清的山匪正在訓練。
他們雖然著裝並不統一,可訓練的方式竟與戰兵無異。
這些人看起來和那些烏合之眾完全不同,軍陣操練嚴整肅穆殺氣騰騰。
“練兵千日用在一時。”
中年男人轉身走向那片演武場:“有件事要跟你們這群小王八蛋說一聲。”
他走到訓練場那個木頭搭建起來的點將台上。
“你們這群王八蛋膽子大不大?!”
“大!”
“大的很!”
那群悍匪爭先恐後的回答。
中年男人笑道:“大?那殺一個正二品的封疆大吏敢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