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勇營的管帶沒品級,但廂兵營的管帶有,一般來說府治衙門治下的廂兵營要有至少兩千人左右的規模。”
“廂兵營的管帶是正六品,打完這一仗,廂兵營的管帶你就先乾著,正六品還不算將軍,是校尉。”
趙九命:“那也沒多大啊。”
葉無坷瞥了他一眼。
趙九命嘿嘿笑:“不小了不小了,我知道,校尉距離將軍就一步之遙。”
葉無坷道:“一步之遙聽起來很近,可那是往直路上走的一步之遙,不走錯路,不走岔路,就近。”
趙九命使勁兒點了點頭:“我懂!”
就在這時候,城外再次響起了叛軍準備進攻的號角聲。
葉無坷起身:“先由著他們跑到咱家門口欺負咱,等過幾天咱們去他們家裡欺負個夠。”
趙九命眼神明亮起來:“乾回去?!”
葉無坷看了他一眼:“廢話,被人乾了當然要乾回去,遼北爺們兒不都這樣?”
趙九命哈哈大笑:“都這樣!”
夜。
叛軍首領羅擎天帶著一身疲憊和煩悶走進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腳步都顯得格外沉重。
他沒有能攻破冰州城,雖然這隻是第一天而已,可自信已經不在他臉上了。
此前他敢打包票說三天打下冰州城,是因為他知道葉無坷隻有那點人。
按理說,打下來冰州這樣的大城靠他們這幾千人本來可能就不大。
冰州城牆堅固,城防完備。
幾千人要是就能隨隨便便打下來這樣一座大城,那天下怎麼可能太平。
但此前他們就是有自信,人人都有自信。
一是因為冰州城裡葉無坷能用的兵就幾百人,就算加上東廣雲彙的夥計也絕對不超過一千人。
一千人防幾千人,聽起來問題也不大。
可城中還有叛軍的內應,也能湊起來幾千人的隊伍。
裡應外合之下,若不能攻破冰州那才叫奇怪呢。
更重要的是,羅擎天自信的地方還在於他們訓練出來的燭舞峰山匪不是一般的山匪。
這些年他們幾個都是用當初訓練戰兵的方式訓練這些山匪,他們對燭舞峰叛軍的戰鬥力很了解。
同樣都是山匪的情況下,燭舞峰的山匪打彆處的山匪就跟壯漢打孩子一樣。
這幾年來他們也偷偷的檢驗過戰力。
山匪與山匪之間的爭鬥廝殺,地方官府當然也不會乾預。
可現在羅擎天很難受,因為葉無坷的援兵來了。
城牆上的守軍數量明顯多了很多很多,雖然看起來都是普通百姓可人真的多。
這些百姓就算不擅長戰鬥,可他們隻要會用石頭往下砸會把雲梯推開就足夠了。
進了軍帳他剛要休息一會兒,一抬眼就看到燭舞峰大當家博赤厲在他的位子上坐著。
羅擎天連忙俯身:“見過將軍。”
博赤厲笑了笑:“怎麼,第一天遇到些阻礙就氣餒了?”
羅擎天道:“不是屬下氣餒,是屬下覺得現在有些難打了。”
博赤厲道:“確實有些難打,我一直都在看著,我也沒想到葉無坷的本事這麼大,竟然能說服冰州百姓協助他守城。”
“不過既然已經開始打了,那就不要把自己的士氣影響了,第一天打不下來本就在咱們預料之中。”
話是這麼說,其實他們每個人都盼著,甚至都以為,第一天就能拿下冰州。
畢竟有內應啊。
“對咱們來說不都是壞事。”
博赤厲道:“你想想看,如果咱們順利拿下冰州,那尉遲萬年還會露麵嗎?”
羅擎天一怔。
博赤厲道:“他已經是做道堂的人,畢竟身居高位,曆來左右搖擺。”
“咱們順利拿下冰州殺了葉無坷,他更不會露麵了,還會調集廂兵過來圍剿,不管是做做樣子還是真想殺了咱們掩蓋他自己,他都會那麼做。”
“凡事皆有兩麵......”
博赤厲勸道:“咱們不順利,最著急的不是咱們是尉遲萬年。”
“十天之內拿不下來,他不出手也得出手了,不然的話,朝廷就要追究他救援不力。”
“有了這個汙點,就算是將來新主即位,尉遲萬年想在朝堂裡得到重用都難。”
他看向羅擎天:“明日就不要攻了,後天也不要,先大量的收集攻城器械,打造利器。”
“然後我會派人給尉遲萬年送信......咱們暴露了,他也彆想著還藏在後邊。”
“咱們怕什麼?真打不下來咱們就回燭舞峰。”
羅擎天道:“可,尉遲萬年一旦暴露後邊的計劃怎麼辦?”
“後邊的計劃?”
博赤厲哈哈大笑:“後邊的計劃本來就沒尉遲萬年什麼事。”
他走到門口看看,然後把門簾拉下來。
“我現在跟你交個底。”
他壓低聲音說道:“朝中咱們有人,且不隻是幾個人那麼簡單。”
“隻要遼北道的事鬨的足夠大,咱們的人就會迫使太子殿下前來安撫。”
“你真以為殺太子的事會落在尉遲萬年手上?尉遲萬年可是一條大魚啊。”
“沒有這條大魚,遼北道的事就不足以讓朝堂震動。”
“到了必要的時候尉遲萬年就得死,他其實早就已經暴露了,真以為靠他的廂兵能殺太子殿下?”
“事實上......”
博赤厲往左右看了看:“尉遲萬年不死,遼北道二十萬廂兵部解散,太子能來?”
羅擎天臉色一變:“廂兵解散,尉遲萬年死,那怎麼殺太子?”
博赤厲笑了笑:“給你講個故事。”
他回到座位那邊重新坐下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當年,草原大汗帖木兒那是何等的威嚴何等的氣勢,為什麼他會被殺?”
博赤厲放下茶杯:“就是因為草原上反對他的那些大魚都被除掉了,他以為沒有人敢對他怎麼樣了,他才放下防備四處巡查。”
說到這他看向羅擎天:“同樣的道理,尉遲萬年不死,廂兵不解散,若你是太子你會來遼北?”
“這件事必須完成三個條件太子才會來,一,遼北戰亂,太子要安撫民心,二,葉無坷死,太子要安撫朝臣,三......尉遲萬年死,廂兵解散,太子覺得沒有危險。”
他笑了笑:“我的兄弟,你不會真的以為我隻是個在燭舞峰上練兵的草寇吧,你不會真的以為,我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