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如憶終於晉級成功了,那是在正月初五的晚上。
是夜,晚風習習,繁星點點。
“呼!!”
落仙亭內突然掀起一股風浪,打破了原有的靜謐。
陸燃坐在亭內長椅上,一手遮在臉前,透過指縫看著亭中央的仙子。
衣袂飄飄,長發飄揚。
還有那令人自慚形穢的高貴清冷氣質。
他的腦海中冒出一句詩詞:
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陸燃很乖巧,安靜的坐著,等著女友大人調整好狀態。
當然了,如果她要在亭內再佇立一夜,陸燃也會陪著她的。
認錯嘛,就要有認錯態度。
陸燃在北風城都能立正,更何況是在未婚妻麵前?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陸燃思緒漸漸飄遠時,薑仙子緩緩睜開雙目,轉頭望來。
陸燃立即回神,雙方四目相對。
“在想什麼?”薑仙子輕聲開口。
陸燃麵色有些不自然,搖了搖頭。
明明雙方關係親密,但此刻,陸燃覺得自己的答案,會冒犯到她。
“嗯?”薑如憶不肯罷休。
陸燃看著高冷的仙子,遲疑片刻,最終還是一咬牙一跺腳:
“你。”
薑如憶嗔怪似的白了陸燃一眼:“油嘴滑舌。”
她前行數步,來到亭柱旁,放目遠眺。
她背對著陸燃,唇角微微勾起。
嗯,是我喜歡的答案。
皓月當空,繁星璀璨。
夜幕下的洱海,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我就站在你身旁,還用想?”淡淡的話語聲,伴著晚風,送入陸燃耳畔。
“哦,那不想了。”
陸燃上身後仰,背倚著亭柱,看著那窈窕的背影。
薑如憶眉頭微蹙。
連帶著,溫柔的晚風都寒冷了些許。
“想!”陸燃果斷開口。
女人還真是奇怪的生物。
哪有講理的呀?
薑如憶:“.”
強大的實力境界,有一點壞處,不方便她隱藏情緒。
尤其是,此時的她剛剛晉級,特殊的時間段尚未過去,與天地間的聯係還比較緊密。
這也導致了亭中氛圍,會隨著她的心緒波動而有所變化。
“我又比你高一個小段位了。”薑如憶輕聲道。
“我也快了。”陸燃麵色古怪,又補了一句,“快了快了。”
“嗬嗬~”薑如憶忍俊不禁。
她的笑聲,讓晚風都輕快了許多。
陸燃故意模仿的語氣,讓她想起了那位紅巾大少。
“真的快了。”陸燃很認真的說道。
“這兩日,忽略了玉堂他們,明天帶他們出去玩玩吧。”
“他們昨天就下山了。”陸燃回應道,“大夢魘要去修複斬夜刀,鄧少和曼妮陪她一起去了。”
薑如憶輕輕頷首,身子傾斜,肩膀倚著亭柱,口中咀嚼著一個詞彙:
“大夢魘”
陸燃勸道:“伱彆生她的氣了,她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對一切都不知情。
她是慷慨赴約,甚至是驕傲赴死去的。
是我強行乾涉她的命運,是我攪了局。”
薑如憶沉默著,沒有回應。
陸燃道:“未來,她會是我們的強大助力,是我們最忠誠的戰友。”
言至於此,薑如憶淡淡的“嗯”了一聲。
陸燃想了想,轉移了話題:“這月十五,我媽會抽出一晚的時間,回家給小元夕過生日。
你要跟我回京城麼?”
薑如憶輕輕頷首:“好。”
陸燃順勢道:“回家前,我得先跑一趟錢塘江,去一次竹海。”
薑如憶頗為詫異:“竹海?”
“去見一位故人,你想去麼?”
“什麼時候?”
“這兩天唄.後天怎麼樣?”
薑如憶輕聲道:“後天初七,是你的生日。”
“我又不”陸燃話語一停,心中微動,“你要給我過生日?”
“每次,你都是跟小元夕一起過。”薑如憶語氣中聽不出具體情緒。
陸燃卻是笑了:“自己的男友,自己疼是吧?”
薑如憶終於舍得看陸燃一眼了。
她轉頭望來,見到了月光下,陸燃那燦爛的笑容。
與夜色不搭,格外具有感染力。
同是江境大能,同是受過神明賜福之人。
陸燃對環境與氛圍的影響當然不差,隻是一直以來,他特彆內斂罷了。
晚風撫過他的麵龐,襯衫衣領隨風輕輕擺動著。
這一刻,薑如憶好像回到了高中時的仲夏時節。
看到了窗前站著的那個少年。
明媚的陽光,乾淨的襯衫與麵龐,還有那澄澈的眼神。
薑如憶突然理解,陸燃剛才說的“想你”是什麼意思了。
這麼久過去了,他還真是沒變過。
薑如憶轉頭不再看陸燃。
而這一轉眼,便是晴朗不再,她又回到了夜色下的落仙亭。
她緩了緩心神,輕聲道:“想要什麼生日禮物?”????陸燃後腦勺抵著亭柱,認真思索了一番:“陪我去竹海逛逛吧。”
“換一個,我本來也要陪你去。”
“那就.多陪我在竹海裡待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