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識琅哪裡是高興的,偏偏小姑娘不知羞,他的臉色是白了又紅,紅了又白,阿梁提醒到了該入宮的時候,他才起身離開。/br刑獄司同前朝與大理寺合並不同,現居於城西,康王便被關押在刑獄司大牢,狹窄幽暗的牢道極為靜謐,裡頭關押的犯人並不多,且其中犯人所犯之罪行也並未高到由刑部亦或是大理寺關押的地步。/br獨獨康王。/br謀反重罪,當是要誅九族的,但又因為康王出身張家,頭頂有個張貴妃,連趙柔和趙玥都算是康王親戚,一同連坐是不可能的。/br此事要定罪頗為麻煩,趙啟在上朝時交給了謝識琅和禦史台處理。/br沉穩的腳步聲從牢門口響起時,康王坐直了身子,大抵知道會是誰來見他。/br“謝相。”/br比起那日在兗州城的陰狠狂妄,此刻的康王低眉垂眼的模樣就像是一條乖順的狗。/br謝識琅大概知道他這副姿態是何原因。/br康王還有個幼女,此事是蕭國舅同他說的,康王也是為了女兒才會謀反。/br“今日我來,是給你定罪的。”/br禦史中丞蔣毅跟隨在謝識琅身後,緊隨上官之後發問:“康王,給你定罪之前,我們還需知道,此事究竟是不是張家指使你的?”/br康王無聲笑了笑,看向謝識琅,“是不是張家指使的,謝相不清楚嗎?”/br謝識琅靜靜地打量他,“你的女兒在何處?”/br康王聽到自己女兒被提及,臉色一瞬間變了下,又飛快穩定下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br“謀反是誅九族的重罪,張貴妃和她一雙兒女無虞,你女兒卻躲不過。”/br謝識琅看著對方,“可如此關鍵的時候,你在南劍州的女兒卻不知所蹤,她被人帶走了。”/br康王垂下眼,“我不清楚。”/br“帶走她的人,指使你要咬死張貴妃,是嗎?”/br謝識琅背著手,長身玉立,牢道本是昏暗無光,可謙謙君子如此俊雅本就不需要光照,自身氣度便猶如華光渡身。/br康王盯著這個年輕人,自知也是豬油蒙了心,才會相信趙昇和北齊人的話,可如今,趙昇帶走了他的女兒,隻有他咬死是張貴妃指使,他才能讓女兒活下來。/br這賭局到了如今,他已經是滿盤皆輸。/br他不能再失去女兒了。/br“謝相是靠自己的猜忌,才走到如今這個位置的嗎?”康王隻是笑笑。/br其實事到如今,就算是康王承認此事與張貴妃無關,趙啟仍然不會信服,可同樣的,就算他咬死是張貴妃,趙啟也不會懲處。/br所以康王說什麼,都不重要了,現在隻要過了明麵上的功夫,定了罪,就算是交代。/br“就問到這兒吧。”謝識琅知道康王不會說,轉身對蔣毅交代:“罪名得去向刑部和大理寺一同定論。”/br蔣毅頷首,知道上官是要按照規矩辦事。/br“謝相,你家夫人還好嗎?”康王忽然發問。/br謝識琅眸底閃過一抹寒光,平聲:“還好,內子命大,並未死在康王手上。”/br“戰爭殘酷,我也無意傷害任何人,可我隻能那麼做,才能讓我在乎的人過得好些。”/br康王直起身子,朝謝識琅跪下去,重重磕了一下頭,“讓謝相和夫人受擾,是小人之過錯。”/br謝識琅捏緊了的拳頭鬆懈開,冷聲:“康王是有什麼事要找我?”/br“還請謝相開恩,在小人死之前,將小人的盔甲還給小人。”/br那盔甲上麵有康王女兒繡的花樣,他知道自己一定會死,但若是有可能,他很想抱著那衣裳死去。/br“若你傷的人是我,或許我會給你開恩。”/br謝識琅語氣淡漠,睨著跪下那人,終究沒有留情,“可內子於我不同,康王可以試想,若是你女兒被我所傷,你會不會原諒我。”/br康王驀然抬起頭,臉色煞白,隻瞧青年隨蔣毅越走越遠。/br走過牢道,上完最後一節階梯,蔣毅正準備關心一下謝希暮,沒想到迎麵碰上了二人。(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