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指著張和平,狀似怪責道:“你是不是還準備告訴他們,不發獎金是因為我說的,讓他們來找我理論?”
張和平笑道:“是有這種推卸責任的打算,嘿嘿!”
兩人又聊了一會,眼見趙家的人開始弄中午飯了,張和平便告辭回去了。
張和平這一走,趙家的男女老少就圍住了那個銀光閃閃的行李箱。
趙主任最小的孫女,被幾個哥哥姐姐慫恿過去詢問,“爺爺,我們能打開箱子看看嗎?”
趙主任也沒當一回事,便滿足了這些兒孫的好奇心。
然後,他就有些懵圈了。
“哇!這是遊戲機!我在商場裡見過,一台要賣500多塊!”
“這是……CD機?還有鄭麗君的歌!”
“咦?這些是電子手表,這麼多?”
“爸,這些該不會是走私品吧!剛才那人……”
“三哥,這裡有機場的補稅單,這些東西應該不是走私品!”
“二姐,你快看,這好像是迪奧化妝品!”
“不會是假的吧!我聽人說,一套迪奧化妝品要賣8000鎂元!”
“爸,剛才那人是乾什麼的?跟我們家什麼關係?居然這麼大方!”
……
張和平這次學乖了,去趙主任家的時候,多給了出租車司機一些錢,讓他等在外麵。
這不,等趙主任一家追出來的時候,張和平已經上了車,整催促司機趕緊溜。
等回到後海北岸,大外甥張逸跑來告訴張和平,玄武醫院的趙爺爺打電話找他,要他回電話。
待張和平打通電話,就被趙主任嚴肅要求,趕緊把東西拿回去。
“趙叔,你聽我說,那些東西不值錢,都是我成本價拿的。像那台遊戲機,我拿貨才35塊,外麵卻要賣500多塊。CD機也是,拿貨價才56塊錢,外麵卻敢賣800多。”
“唉喲!趙叔,我張和平說的話,你還信不過嗎?”
“那套化妝品是我的工廠生產的,你說成本能有多高?”
“下次,你和你的學生去深城,我帶你去那家工廠轉轉。我給那裡麵的工人發福利,都是發的這種迪奧化妝品。”
“真不貴!隻是為了賺外國人的鎂元,我才把價格定得那麼高;不然哪有錢回國搞研究,你說是不是?”
張和平說了遊戲機、CD機的成本價,唯獨沒說迪奧化妝品的成本,其實是擔心彆人泄露出去,有損迪奧的品牌形象。
如今,迪奧化妝品與港島首富張家完全綁定,相互襯托地位。
產品故事則是,港島首富專門為妻子、女兒研製,純天然草本精華……
所以,港島哪個富太太要是沒用過迪奧化妝品,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上流社會的人。
也是靠這些富太太支持,婷美貿易公司近幾個月的利潤,還能維持在1億鎂元以上,不至於讓工廠停產。
“二姐,你想好沒有?”張和平掛斷電話,朝廚房外麵正在清理魚鱗的二姐張盼娣說道:“剛才在楊奶奶那邊,莊琳也說你可以帶點年貨去給部門領導拜年。”
“可是……”張盼娣停下手中的活,側身偏頭,為難的看著張和平,“送化妝品不合適吧!”
“你個死腦筋!”張和平走過去,拿走二姐張盼娣手上的勺子,麻溜的清理起了魚鱗,“知道什麼叫枕頭風嗎?”
“你給你們部門的領導,每家送一套迪奧化妝品,這裡麵藏著幾層意思。”
“一是,向他們展示,你有能力搞到迪奧化妝品,他們就會知道,你背後有我支持。”
“二是,向他們表達,你這個下屬對他們的尊重。”
“三是,用化妝品討好他們的愛人;以後再送幾次,跟領導的愛人搞熟了,讓她們幫你吹枕頭風,或者介紹其他官太太給你認識。”
“不過,你得掌握送禮的度。逢年過節送禮拉近關係可以,但不能搞成行賄!所以,不年不節的時候,可以幫她們低價代購。”
“想要小逸、小婷他們以後不這樣討好彆人,你就得努力往上爬。否則,就讓他們跟著我做生意。”
“但問題是,現在做生意,哪有不跟官麵打交道的?沒有靠山的商人,還不是一樣要討好那些當官的,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大外甥張逸懵懂的問道:“舅舅,你那麼有錢,也要討好彆人嗎?”
張和平刮魚鱗的右手為之一頓,沉吟了幾秒,才偏頭對大外甥張逸認真說道:“舅舅不喜歡討好彆人,所以最近吃了個很大的虧,外國人都不允許我在他們國家做生意了。”
張逸撓了撓帽子下的頭皮,沒太聽懂。
張盼娣倒是聽懂了,有些擔憂的問道:“弟,你不能做出口貿易了嗎?”
“歐鎂那邊暫時做不了。”張和平解釋了半句,就繼續刮起了魚鱗。
張盼娣猶豫了一下,便果斷洗了手,回屋整理年貨、票證去了。
既然決定要送禮,那就不能直愣愣的送一套化妝品過去,還得搭配一些其他應景的年貨。
張和平半遮半掩的解釋,讓張盼娣意識到,三弟在港島也不是順風順水的。
加上她上次在港島待了二十多天,見過唐欣、陳淑婷、張北他們出行必須帶保鏢的架勢,還有那些保鏢小心謹慎的防護;也讓張盼娣意識到,三弟一家在港島很沒有安全感,不像在首都這邊放得開。
再有張和平剛才為她分析的,為她的兒女考慮的,她這個當姐姐的如果再顧忌那點微不足道的臉麵,那就太自私了些。
關鍵是,她在火車站顧忌臉麵不給領導送禮,用了10年才熬到人事科副科長,之後就沒了半點升遷跡象。
隻是,還不等張盼娣計劃好送哪些人,張和平就被一個電話叫去了諧和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