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莫凡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在溫蒂行雲流水般的手法下,小鈴悠悠轉醒。
甫一睜眼,她的目光便如離弦之箭,急切地投向昏迷不醒的女兒小娥。
陳莫凡語氣平淡,卻給她吃了顆定心丸:“還活著,她剛剛被新喜劇之王迷倒,估計還得一會兒才能醒。”
小鈴長舒一口氣,眼神滿是疲憊,她深深看了一眼已然殘破不堪、一片狼藉的豪妹酒莊,聲音帶著無儘苦澀:
“小女兒,小女兒……沒了。”
“我被耍了,我竟都忘了小女兒……小女兒她早在麥苗鎮就死了。”
說著,她目光轉向陳莫凡,眼中滿是自嘲。
“小郎君……我這般模樣,是不是十分荒唐可笑。”
小鈴雙眼中那詭異的血紅已然漸漸消散,可緊接著,一口鮮血猛地從她口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無法遏製。
陳莫凡神色淡漠:“若不是你起了吃我們的心思,又怎會憑空招來這場致命死劫。”
“以你的實力,在如今這荒野之上,自保生存本非難事,可你偏要學那妖魔,行吃人之事!”
“我吃人!嗬嗬嗬……”
小鈴聽聞,先是一愣,隨即仰頭慘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無儘悲涼。
“我吃人有什麼錯!”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近乎癲狂地嘶吼道。
“你知道當初在麥苗鎮,那被封鎖、斷了補給的彈丸之地有多恐怖嗎?”
“我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在那種地方怎麼活下去,告訴我,怎麼活啊?!”
“我的丈夫,我的丈夫都要吃我,我就是個菜人,就是任人宰割的菜人啊!”
小鈴癲癲地嘶吼著,可隨著每一聲呼喊,她的眼神愈發渙散,生命的氣息正從她體內快速流逝。
“你也彆在這裝什麼聖母,那些畸變的進化體,你當真就分得清,他們在變異前是什麼嗎?”
“這世道,想要活,你得吃人!就得吃人!”
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下來。
“事已至此,我沒有任何後悔。若不是靠著行事百無禁忌,我們母女三人早就死在那彈丸之地了。
‘歲大饑,人相食’。多少生靈,隻是一筆帶過的寥寥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