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者,人恒吃之。”
從和媽媽靠著吃人一步步從麥苗鎮艱難地來到這大愛山腳起,她就多次在媽媽閒下來、滿麵愁容發呆的時候,聽到媽媽喃喃自語這句話。
在她幼小的心靈裡,就已經深深懂得,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終有一天,自己也會像那些被自己處理掉的“食材”一樣,被更強的人所吞噬。
這就是媽媽所教導的“叢林法則”。
所以,為了保護媽媽和妹妹不被彆人吃掉,在尚童真的年齡,她在鍛煉媽媽故鄉的空手道這一事情上格外認真。
終於在前不久,她成功突破階段二,成為了和媽媽同樣厲害的強者。
本以為能給媽媽和妹妹撐起一片安穩的天地,可沒想到冠以宿命魔咒的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妹妹是壞人假扮的。
媽媽也死了。
聽著外麵停息了片刻又重新響起的鏟土聲,小娥的心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她跪在地上,十指用力,指甲都嵌入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指尖傳來鑽心的疼痛,可她渾然不覺。
這群惡人,到底是想把自己埋多深啊,本來還想著如果埋得不深,等他們離開,自己還能一點點挖出來,等以後變得更強了再回來報仇。
想到這兒,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心中卻隻剩下徹底的絕望。
終於,一切的聲音重新歸於寂靜。
預想中的一切,疼痛、黑暗與窒息什麼都沒有發生。
又等了半分鐘。
小娥滿心疑惑,緩緩睜開眼睛,那群惡人已經全都走了。
他們就這樣隻是帶走了自己的媽媽,而放過了自己?
下一秒,她鼻頭聳動,聞著味,瘋了一般的衝出酒樓。
然後,眼前的一幕讓她瞬間呆立原地,看傻了眼。
一個平平整整的簡易小墳包就那樣安靜地立在小酒樓背山的側麵。
墳包上的新土散發著潮濕的氣息,透著熟悉的味道,她能夠確定,墳包裡裝著的確確實實是她的媽媽。
小娥就這樣站在墓前愣住了。
小小年齡在扭曲的環境與教育下形成的那套殘酷的邏輯與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直到,陰鬱的天空陸續有雨滴落下。
起初隻是零星幾點,打在她的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漸漸地,雨滴越來越密,越來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她的身上,她卻渾然不覺寒冷。
終於,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抱著墓前粗糙的無字石碑嚎啕大哭。
……
大愛山的山脈延綿蜿蜒,但山路也是路,總好過那荊棘遍布、危機四伏的灌木叢。而且,這裡少了那些完美潛伏在環境中,冷不丁就會發動攻擊的攻擊性變異植物。陳莫凡一行人的行進速度因此快了許多。
一路疾行,大約走了一個小時。
突然,一滴水滴從空中悄然低落。
陳莫凡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接住。
“下雨了。”虞博雅輕聲說道。
陳莫凡微微點頭,目光望向陰沉的天空,應道:“是啊,天都陰這麼久了,也是該下雨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