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敵人的柘城,充分知道華夏作家顧陸有多厲害。
“我們霓虹的天才為什麼要低調?”井上社長說,“他就應該像顧陸那樣,眼光放高點。你看顧陸評價我們霓虹的未來,評價隔壁南韓的未來。勝多內丸的眼界還是太小了些。”
原來不是嫌太囂張,而是覺得太低調。柘城腦子宕機了數秒,社長的話當然是對的。
“【狸貓換太子】計劃的第四步宣傳可以啟動了。”井上社長敲了敲桌麵。
角川係眼見著華夏作家顧陸的作品在霓虹熱銷——作品熱銷無所謂,因為國外作品在霓虹賣得好的太多了。身為實體孤島,霓虹的出版圈排外又包容。
但“顧陸”兩個字要成為天才和神童的代名詞了。2012年的年度漢字都是“童”。
年度漢字是由霓虹漢字能力檢定協會搞的評選活動,選出最能代表一年的文字,自打1995年起每年舉辦,風雨無阻。“童”是因為2012年曝出了兒童霸淩,以及兒童作家宮澤賢治發言,《小王子》打破近十年兒童類作品的銷量紀錄。因此就選擇了“童”,寓意為要更關心兒童。
綜上所述,漫畫、有心人、小王子、短篇、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為顧陸帶來太大的聲望。
所以角川係才要找人完全替代顧陸的名氣和聲望。角川書店的社長還特彆為這這個計劃取了一個華夏典故作為名字。
碰瓷、對比、比肩最後第四步是超過。
“現在就大肆宣布勝多內丸完全超過了顧陸,風險是不是有點大?”柘城小心翼翼地提出問題。
井上社長說,“風險?你認為他的作品還有機會超過勝多?”
“小王子和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沒希望了,但我擔心他心有不甘寫新作,然後……”後麵的話好像會開罪社長,柘城吞了回去。
“《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好不好?”井上社長問。
好還是不好啊……柘城觀察著社長,憑良心來說肯定是傑作啊。但在社長辦公室,好不好是由社長決定的,他升職還是降職也是社長決定的。
“是一部好作品。”通過觀察,柘城最終確定了答案。
“這本書已經是裡最好的了,要並肩都難,就彆提超越。”井上社長說。
哦,柘城好像明白了。
“如果是十年前還有這個機會,但現在已經沒市場了。宮澤賢治的新書也比不過老作品,這就是曆史的規律,再厲害的作家也要遵從這個規律。”井上社長說,“市場變化之快,埋葬了多少作家的夢想?”
仔細想想,按照目前的趨勢,《向太陽射出子彈》預計能夠達到三百多萬枚。再過一段時間的磨磨蹭蹭,能夠突破四百萬。
上一本突破四百萬冊的作品還是八十年代,那時甚至還沒進入“失去的二十年”階段。
全體實體市場萎靡,二十一世紀的第一個十年,互聯網還沒這麼發達都養不出四百萬的體量,更彆提2013年。
橫看豎看,《向太陽射出子彈》無敵!
“成王敗寇,這隻是一點小小的手段,保證我們霓虹天才永遠壓華夏天才一頭。”井上社長見柘城明白了,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柘城馬上去準備,準備狸貓換太子最後一步。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國內前期有簡社長和餘心姚擋風避雨,現在有新青年出版總社做後盾,因此國內文壇,顧陸暫時遇不到這類事。
無風無浪,非常安靜。
“最近是怎麼了?工程隊比較繁忙。”
“可能是要過年,錢還沒花完,突擊花錢。”
“不是吧,去年過年也沒這樣。”
“有得吵鬨了,聽說要整一兩個月。”
小區門口,兩位買新鮮蔬菜的大媽聊著天。
顧陸雙眼乜斜,瞧著小區門口的街道的模樣。
原本睡眼惺忪,但嘈雜的環境就好像一盆沸水,潑身上“嘩啦”一聲,瞌睡蟲被燙死了。
今日這條街就是一大鍋沸騰的水,下了“麵條”,拖著一根根水管的工作人員,清洗著轉角地磚上的汙垢。你說小廣告貼電線杆上,很好理解。但貼地麵上乾甚?難道有人找開鎖,還會撅著屁股趴地麵看?
還有下“餃子”,工人師傅拿著大鉗子,哢擦哢擦樹枝刷刷掉落。“肉菜”也下鍋裡,膘肥體壯的大師傅在馬路旁測量著。還有“湯圓”……
反正顧陸放眼望去,四五個不同的隊伍。
“應該和我寫的文章有一定關係吧。”顧陸心裡這樣想著。
他太謙虛了,不是一定關係,是百分之百的關聯。鳳霞街道新接任的主任,打聽到前任下課的原因。
媽耶!轄區內有地雷。
地雷,哦不,顧陸來到八中,嘈雜的感覺依舊不能擺脫,學校也在整修。
常校長也有點不知所措的味道,八中雖說是霧都排名前列的高中,但要向教育部門要和計劃外的小錢錢,也是比較困難的。
但這次是——
“常校長,我們沙區本部是不是很多地方需要維修?設施以及器材都老化了。”
“楚局並沒有,請您放心,我們學校的設施和器材,不存在老化。”
“沒有需要更換的嗎?”
“有嗎?”
“常校長你是校長,有沒有你還問我?”
發生了上述這段電話裡的對話,因此常校長將原本還能對對付幾年的器材和設施都整理更替。
當然換下來還能用的東西,也不會浪費,捐給鄉鎮學校,和之前的書桌差不多。
“沒理由態度突然變化這麼多……難不成是因為?”疑惑的常校長思考著,他的目光掃到《青年文摘》上,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似乎明白了。
“誒,教育部門的人啊,也是不了解顧陸同學,顧陸同學非常好說話,壓根就不用這麼小心翼翼。”
有點凡爾賽了。
不過有一點,顧陸確實好說話,同學們心中是有口皆碑的。
當前是課間,顧·地雷·陸在操場。
蹲在花台上,身子一晃一晃的,往前會摔在操場上,往後會和泥土親密接觸。一般來說不會有問題,底盤相當穩。
“周琳,你們高中生要離家出走是為了什麼?”思考著問題的顧陸隨口問。
“等等等,什麼你們高中生,你不是高中生?”周琳糾正。
“對對,我說錯了,你說他們高中生離家出走是為了什麼?”顧陸皮一下,把口誤帶過去。
“離家出走,肯定是覺得呆在家裡受了委屈唄。”周琳回答,“以我來說,如果我要離家出走,也有可能是為了逃避懲罰。有些事在大人看來可能隻是小錯,隻是普通的錯誤,但在我們心中卻能壓死人。”
瞧見顧陸露出思索的模樣,周琳接著說,“比如月考,考差了天塌了。比如期中考試差了,天塌了還帶著傾盆大雨。期末考試差了,那完了世界末日。”
“世界末日……”顧陸思索,他好像沒這種經曆。
“雖然我從小到大還沒有過這種經曆。”周琳說,“但我們班上的一個同學,調到了普通的火箭班。當時他給我的感覺,就是世界末日了。他告訴我,分數是能回饋父母唯一的東西。”
那應該不是考差了,顧陸仔細想來,“那要如何判斷在家裡有沒有受委屈呢?”
周琳沉思了許久,最終搖頭,“判斷不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父母是孩子的一切。越在乎就越容易受傷,父母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對孩子有傷害。母親今天上班不開心,所以吃飯時陰著臉。父母答應的事沒做到等等,等等小事都會讓孩子陷入自耗,太複雜了,家家有難念的經。”
有道理,顧陸問,“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因為我智商擺在這裡的。”周琳哈哈笑,“無師自通。”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也這樣,還想安慰你兩句。”顧陸說。
“完全用不著,我從不內耗!我的情緒我做主,父母愛咋樣就咋樣。”周琳雙手叉腰,很得意的笑。
確實是,怪力少女情緒調解能力非常好,前麵即便是關係非常好的外婆過世了,也在短時間就能恢複。
怪力少女在顧陸眼中就沒軟弱和負情緒的時候。
“學校不開校慶,那我就自己搞一個。”
腦海中再次回蕩著怪力少女的宣言,哪怕過去挺久,顧陸到現在依舊能回憶起她的一舉一動。
“你真就和小太陽一樣,一直都是精力充沛,也可以帶動其他人的活力。”顧陸說。
周琳也雙腳跳到了花台上,不過瓷磚有點滑,她差點摔了,手臂向後撐住才避免了跌倒的命運。
隻不過手上也都是泥土,“小太陽也有臟兮兮的時候。”周琳舉手佯裝要往顧陸身上擦,嚇唬得對方左右躲閃,才從口袋裡拿出紙巾擦乾淨。
“說吧,具體遇到了什麼問題。誰要離家出走。”周琳說,“該不會是佳佳吧。”
“怎麼會,佳渝懂事著呢。”顧陸說,“是我們班同學,名字不方便透露,因為還沒事實,也讓我保密。”
“男同學還是女同學?”周琳問。
“當然是男同學……”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顧陸說了相反的話。
為什麼會這樣?顧陸不理解,女同學說出來是凡什麼法嗎?他趕快就糾正自己,“關係還挺好,我要不要製止。”
糾正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