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公,這是你應天府的案子,胡某沒資格也沒心思插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哪怕真把那逆子殺了,咱大不了再生一個便是了。”
“至少對陛下、對朝廷,胡某算是有了個交代了。”
“於私,胡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等肆意妄為的混賬,胡某覺著,還不如直接弄死了乾淨。”
“眼下,隻死他一個,可將來他若是惹出其他大亂子,那死的就得是胡某一家了!”
“所以,梁大人,胡某是真心希望你公事公辦!”
“胡某可保證,今日裡所說的都是真心話,且絕不會為了此事找你麻煩!”
“這樣,胡某現在就走,不耽誤你判案了,告辭!”
說完,胡惟庸竟是直接拍拍屁股,轉身就走了。
看那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模樣,顯然是真心不拿胡仁彬當親兒子看了。
可胡惟庸是走了,梁甫卻走不了,胡仁彬也走不了啊。
梁甫看著一臉頹然的胡仁彬,想想剛才胡惟庸那番話,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
那話,似乎還真挺有道理的啊。
之前胡仁彬那一通亂喊,可不僅胡惟庸聽見了,他也聽見了。
這樣的混賬,要是再惹出什麼大亂子,惹來陛下的雷霆之怒,那可真就是一人犯錯,全家赴死了。
想到這兒,梁甫還真有點理解胡惟庸了。
但是,他還是糾結啊。
怎麼說胡惟庸也是前丞相,如今還能被陛下欽點,坐鎮一介恩科主考之位的重臣。
誰知道,他剛剛那番話到底是不是說反話呢。
甚至哪怕說的是真的,可若是自己真把他兒子給處理了。
那將來,二人之間真能毫無怨懟?
據他所知,胡仁彬可是胡惟庸的獨子!
老胡家如今可就這麼一根獨苗。
這要是就這麼廢在自己手上,胡惟庸嘴上不說,甚至哪怕暫時也不計較,那將來呢?
誰敢賭這個?
甚至將來若是胡惟庸以這個為借口報複自己,怕是連幫自己開口求情的人都沒有。
畢竟,這可是直接衝著人獨子下手啊。
清官,不是那麼好當的。
真要是那麼好當,他也不會僅僅隻是拿點俸祿出來救濟災民了。
而且,他也不會第一時間去通知胡惟庸了。
但凡在官場上廝混,那種一根筋的官員絕對是生存不下來的!
不說什麼同流合汙,但終究人都有自己的親朋故舊吧。
因此,有點避諱並不是壞事。
隻是,梁甫慢慢走出大牢後,看著背後黑黢黢的大牢也不由得心中歎服!
要不怎麼胡公這等人能當宰相呢。
不說彆的,連親兒子都不管了,還要求公平公正處理,任由府衙處置,甚至還提議斬立決。
就憑這樣的覺悟,彆管真假,至少說出去絕對隻能讓人豎起大拇指。
隻是,那個混賬胡仁彬就慘了。
可能本來責罰並不算太重,被胡惟庸這麼一弄,想不脫層皮都不行了。
梁甫此時都在琢磨,裡麵那廝到底還是不是胡惟庸的親兒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