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能一言斷人生死,這是何等的威勢?
可實際上呢?
他差點一家老小被人全都弄死都不自知。
他所謂的威勢,在對方看來,怕就是個笑話而已。
可偏生,他還沾沾自喜的認為自己已經把人殺怕了。
這麼一想,他就是個笑話啊。
再想想自己給出去的那些待遇,朱元璋心中滿滿的都是憤懣。
甚至,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想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之前殺了那麼多人,真就是殺的那些人麼?
這些官兒,有膽子進宮給皇帝皇後下毒,那憑什麼就不能買通些許人來個狸貓換太子把那送上刑場的囚犯給換了?
換個名字、換個地方又不是不能過日子。
朱元璋越想越覺著自己仿佛找到了真相。
尤其是,對方若是小心一點,隻保住嫡係以及一部分精英子弟的話,那更是神不知鬼不覺。
這種事兒,朱元璋敢肯定,絕對是能做到的。
那僥幸活下來的人,對他朱元璋還有對老朱家難道會感恩戴德?
不!
他們會把恨意深深的刻進骨子裡。
想到這兒,忽然覺著渾身冰涼。
自己小看天下人了啊。
這一刻,朱元璋感覺昨日裡還雄心壯誌想要給後輩子孫撐起一片天的自己,仿若就是個棒槌。
那些所謂的雄心壯誌,如今看來,更像是坐井觀天之下的夜郎自大。
想明白之後,他便覺著心底裡最後一點心氣兒也消了。
算了,讓老大去折騰去吧。
反正這點家業都是他的,你愛怎麼弄怎麼弄去。
一想到這兒,朱元璋莫明的覺著整個人都空明了不少。
顯然,對於朱元璋來說,真正能夠放下這擔子,無疑是一項了不得的大事。
但與此同時,又何嘗不是一種幸事?
無他!
皇帝這差使,乾起來累也是真的累啊。
想到這兒,朱元璋眯著眼睛往後一靠,輕聲道。
“算了,這些事兒,咱不想了。”
“標兒有本事,那以後就讓標兒去弄去。”
“你跟咱說說你這買賣唄!”
“嗤……咱還真沒看出來,你還有做買賣的本事呢!”
“咱倆這都過了大半輩子了,頭一回發現你還有這本事,你這不會是開的黑店吧!”
馬皇後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嘁,黑店?”
“那你知不知道,要來咱家買賣的人都排隊了?”
“真以為人是衝著咱這個皇後,還有什麼太子妃來的?”
“人是衝著咱這兒的好東西來的!”
“我可告訴你,如今咱這買賣一年最少能分十萬兩呢!”
“奪少?”
朱元璋一嗓子喊出來都破音了。
不怪他驚訝啊。
天地良心,他一個當皇帝的,啥大數目沒見過。
可這僅僅隻是幾個婦道人家偷偷弄出來的買賣啊。
而且根據大概的意思,好像還隻做婦人生意!
這……怎麼就一年能掙這麼些了?
這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