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安危一向由胡先生保護,他是我極敬重的長輩。”太子在一旁介紹道。
“見過胡先生。”梁嶽聞言不敢怠慢,禮貌答道:“晚輩師承玄門禦劍一脈,恩師王汝鄰、道號守義真人。”
他一聽話風,就知道是玄門弟子出門在外必不可少的認親環節,如果能和東宮的這位一品供奉攀上關係,自己以後的安全就大有保障,所以也很熱切。
可胡得鹿一聽這個名字,忽然麵色一沉,“他?”
“胡先生可是認得我師父……”梁嶽見勢不妙,弱弱地說道。
“哼。”胡得鹿冷哼一聲,突然就轉身離開,又自顧自走去遠處了。
“……”梁嶽心說不好,看這樣子又像是受害者。
看來以後出門在外提起師父名字,還是要小心一些。
背刺榜榜首,難免會“略有幾個仇家”。
好在太子也不在意這些江湖恩怨,又引著梁嶽向前,邊走邊道:“今日是你第一次入宮,就不讓你陪我上課了,徐師極為嚴厲,我怕你跟不上也會被責罵。我把我最近學的功課給你帶回去,你溫習溫習,下次再陪我一同上課。”
“好的,太子安排的實在是太周到了。”梁嶽再次應下。
他來之前特地了解過,太子的首席老師是禮部尚書徐占鼇,劍道書院出身的一位儒修大能,學問造詣也很高。
在國策、經史、詩詞、書畫方麵皆是登峰造極,市麵上“徐尚書”題名的書畫作品,一幅最高可價值過萬兩。
可他自任職高官以後,為了避貪腐之嫌,再也不向外出售書畫,被認為是文壇的一大損失。
“不周到些不行啊,你可是我唯一一位伴讀,我怕你也被徐師罵走。”太子笑道。
“啊?”梁嶽有些意外,“隻有我一個嗎?”
“是啊。”太子笑得有些靦腆,“徐師本就嚴苛,而且因為我身份特殊,徐師要責罵我的時候,也不好直說,就會拿身邊的人開刀。之前的伴讀,都頂不住壓力跑掉了。”
梁嶽暗暗留神,這個“嚴苛”的程度可能比自己所想更加厲害。
接著太子又將梁嶽引到了後苑一處所在。
這裡應該是東宮的養馬場,前方一大片開闊草地,蔥翠碧綠。右側一排馬廄,裡麵拴著十餘匹血脈不凡的靈馬,個個目光炯炯、氣血旺盛。
“昨日聽說梁伴讀是自城南來皇城,路途遙遠,我打算贈你一匹靈馬代步。”太子大手一揮,“在這裡麵選一匹騎走吧。”
“這可不太好吧。”梁嶽立刻回道:“太子此前已經諸多賞賜、召我伴讀也是莫大恩典,怎能再多承大禮?”
“誒,跟我客氣什麼?”太子有些小胖的臉頰一笑起來,兩側便有些許的肉在顫動,看起來十分憨厚,“我這些馬匹也都是彆人送的,平時出門騎不了這麼多,喂養耗費頗多,梁伴讀就當替我養一匹,我將來要用的話你再還回來。”
他都如此說了,梁嶽再不接受反而像是不識抬舉,於是隻好應下。
可驟然接受大禮,他又有些惶恐。心中便想著,乾脆選一匹最差的,讓太子也彆出血太多。
這裡的馬每一匹都不是凡種,有的身帶龍鱗、有的頭生肉角、更有的已經生出雷電雲紋,能釋放神通了,鼻子一噴氣都是雲霧繚繞,堪比煉氣士。
梁嶽目光掃視一圈,看中了角落裡躺在地上打盹的一匹。
旁的馬匹都是龍精虎猛,隻有它懶洋洋卷在那,精神頭不大足的樣子。而且看起來沒有任何神異,隻是一身黑色鬃毛、唯獨四蹄顏色純白,這一點看起來有些獨特。
於是梁嶽便指著它道:“我便要那一匹睡覺的吧。”
此言一出,周遭忽然安靜。
所有宮人的目光都看向太子,太子的臉頰莫名抽搐了下。
梁嶽意識到風向不對,趕忙道:“啊我看錯了,我換一匹。”
“不用,梁伴讀果然眼力不凡!”太子望向梁嶽的目光裡,滿是欣賞,“這世上還有你不懂的東西嗎?”
“哈?”梁嶽露出奇怪的眼神。
“這匹踏雪龍駒乃是三年前北地神將送給我的,一身純正龍血,卻無任何顯化,很容易看走眼。”太子介紹道:“隻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看出來,它的所有靈性都在四蹄,奔騰開來有如騰雲駕霧,可日行八千裡!”
“嘶。”梁嶽一吸氣。
原來我是懂行嗎?
他說道:“不行我還是換一匹吧,不能奪人所好。”
“不必!”太子道:“寶馬贈英雄,這匹踏雪龍駒在我宮中不得馳騁、日日困頓,我也為之憂神。今後就讓它跟隨梁伴讀,外出闖蕩去吧!”
說這話的時候,都能看出他眼角眉梢都向下耷拉著,顯然是極不舍的。
可那邊已經有宮人牽著馬出去準備,是不可能再反悔了。
……
梁嶽看見這副態勢,不由得有些慌。
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太子該給的答謝昨日就給完了。今天又這般熱情,彆是有什麼麻煩事要交給自己吧?
這個念頭沒在心裡盤旋多久,就知道了答案。
聊了一陣,進了正殿落座之後,太子就又開口道:“我也不與梁伴讀繞彎子,其實我這裡有一件事,是隻有你才能做的,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忙。”
果然來了。
梁嶽起身道:“太子儘管吩咐,卑職儘力而為便是。”
“自你阻止了通天塔陰謀之後,父皇命飲馬監對其展開追查,其中也包括工部的事情。”太子道:“事關工部我沒有理由插手,不過你身為阻止此案的最大功臣,若是配合去幫些忙,絕對合情合理。”
他麵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再參與到這個案子裡,去幫我徹查工部?”
早上好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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